只听那常公子说道:「王怜花来书院之前,马吉燕就调戏过不少学生,书院中也有好些学生,图了他的银钱吃穿,或者惧怕他的威势,就被他哄上了手。王怜花年纪虽小,但他在我们书院中,是出了名的俊俏,这马吉燕就动了心思,想要和他好,被他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以后,就想出了一个恶毒的法子来整他。他跟我们说,这次要给王怜花的下马威,就是让他自己去城西的乱葬岗中住一晚上。」
贾珂目光虽冷,心中却甚是得意,心想:「怜花不到七岁,就独自一人,在停了一百多具尸首的宅子中,过了一整晚,还挨个检查这一百多具尸首的模样,你这可是失策了!」当下微微一笑,说道:「我猜当时怜花听说这件事后,一定立刻答应下来了,是不是?」
那常公子和林显钰对视一眼,心中大为惊讶,林显钰笑道:「贾侯爷,莫非王兄已经和你讲过这件事了?」
贾珂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过是随便猜了一下罢了,两位还请继续说。」
那常公子拍手笑道:「贾侯爷果然神机妙算,随便猜了一猜,居然就猜中了。当时马吉燕找到王怜花,将这件事告诉他,本是想着这乱葬岗中埋了许多死人,不仅恐怖,还有闹鬼的传闻,咱们扬州城很多人,都声称在那里见过厉鬼。王怜花年纪这么小,知道他须得独自一人,去乱葬岗中过一夜以后,心中一定十分惧怕,到时他便可以用这件事来威胁王怜花,倘若王怜花服了软,答应和他好了,那他自然会帮王怜花换一种下马威。
不料王怜花听说这件事后,居然笑嘻嘻地答应下来。这一下大大出乎了马吉燕的意料,他可能是觉得王怜花不是扬州人,不知道这乱葬岗的传闻,就连着和王怜花讲了二十多个乱葬岗闹鬼的传闻,但是王怜花始终不为所动。马吉燕见状,只好放弃说服王怜花,就等着明天他被乱葬岗吓坏了以后,自己再想办法对付他。
那天晚上,王怜花自己去了乱葬岗,马吉燕怕他临阵脱逃,便自己带人送他去了乱葬岗,马吉燕还吩咐他家的仆役守住乱葬岗,不让王怜花逃出来。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一早,王怜花毫髮无损地离开了乱葬岗,看上去神清气爽,似乎这一晚睡得特别香甜,马吉燕反倒再没来过书院,过了两天,我和几个朋友在马家门前经过,见马家的大门前面,挂着两盏白纸大灯笼,门楣上钉着几条麻布,门旁插着一面招魂的纸幡,知道马家这是有了丧事。当时我们只道马吉燕这是在家服丧,所以没来书院上课,不由起了好奇心,就走到门前,敲响大门,哪知马家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全身缟素的仆役走了过来,将大门打开,问我们找谁。我就向那仆役说:『我姓常,是你家公子的同学,见贵宅在办丧事,才敲门询问,不知是谁不幸过世了?』那仆役本就脸色发青,两眼发直,好像中了邪似的,这时听了我的话,脸上刷的一下,半点血色都没了,他打了个寒噤,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都死了!老爷,太太,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大姑娘,大姑爷,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还有七个姨娘,他们……他们全都死了!』」贾珂知道王怜花向来心狠手辣,王云梦更是从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他早在听到这常公子说,马吉燕一直没来书院以后,便猜到他十有八|九已经死在王家的手上了,但是这时听到常公子说,他们将马家这十六口人全都杀了,不禁暗暗心惊,随即转念,心想怜花向来瞻前不顾后,做事也爱丢三落四,这等斩草除根的狠辣行为,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只听那常公子继续道:「当时我们听了这话,自是吓了一跳,忙问道:『你家主人是患什么病逝世的?』那仆役摇了摇头,牙齿打架,发出格格之声,说道:『不……不是患病,是见了鬼了!』据那仆役说,那日马家人用过晚膳以后,便和往常一样,各自回房休息了。到得夜深人静之时,他们的卧室之中,突然响起了数道悽厉的惨叫声,这惨叫声中,还夹杂着十多道诡异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等他们提着油灯,赶了过去,就见上至马老爷,下至马家七姨娘的卧室的窗纸上,都溅上了鲜红的血,顺着窗子和墙壁,汨汨地流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他们看到这一幕以后,都纷纷呆在原地,只有一个人胆子很大,走到马老爷的卧室门前,伸出手,去推屋门。
这屋门刚一推开,众人就觉眼前一花,一道红影在面前一闪而过,随即很多人都觉脸上一热,伸手一摸,就见手上热热的,湿湿的,还发着腥味,竟然是大滴大滴的鲜血。很快大家又听到一声惨叫,连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马老爷那间卧室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却是马太太,只是她衣襟大开,左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显然是心臟被刚才那个东西挖走了。
我们扬州关于乱葬岗的传闻之中,有一条传闻,说的就是挖心鬼。据说很久以前,扬州有一个姓张的员外,他家里有一个丫鬟姓郭,生得花容月貌,那张员外越看越喜欢她,便对她施以暴行,事后向她承诺,等时机成熟,一定将她收入房中。
但是那张员外的夫人生性好妒,她本就伤心自己年华渐老,嫉妒郭小姐年轻貌美,听说这件事后,更是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将那姓郭的丫鬟抓了起来,用刀子剖开她的左胸口,将她的心臟取了出来,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