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微微一笑,说道:「倘若在下所料不错,你家小姐近来一定遇上了一场劫难,正值手足无措之际,突然有一男子从天而降,救下你家小姐,她才没有落入贼人之手,并且这个男子姓慕容,名復。姑娘,在下说的是也不是?」
绿衫少女又是一怔,然后点了点头,一双妙目落在赵明的脸上,目光之中满是怀疑和警惕,问道:「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赵明笑了笑,说道:「我怎么知道的?嘿嘿,因为我也曾经上过慕容復的恶当。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倘若她想找慕容復报仇,便去如归客栈找我,我姓赵名明,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在对付慕容復这件事上,总能派上几分用场。」
那绿衫少女微笑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将这句话,转告给我们小姐的。」说完这话,便福了一福,然后转身离去。
待那绿衫少女的身影看不见了,钟灵看向赵明,脸上充满惊奇之色,问道:「赵大哥,你怎么知道她家小姐也被慕容復算计了的?」
赵明笑道:「这不难猜啊。这小丫头听到你那句话后,不向咱们询问慕容復的下落,只向你询问慕容復和你哥哥的关係,可见她家里人十有八|九爱上了慕容復,并且这人一定是个女人。不然这小丫头怎会如此在意慕容復是不是喜欢男人?又怎会听到你说他想要嫁给你哥哥以后,登时鬆了口气,看上去又高兴,又激动呢?
我想她家小姐爱上慕容復之时,慕容復的画像还没有贴满苏州城,所谓『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当时她不知道那人是慕容復,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江湖人,不禁倾心于他,现在知道他是慕容復了,却也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这小丫头一听到你说慕容復想要嫁给你哥哥,便急冲冲地跑过来向咱们打听这件事,想是她认为倘若她家小姐知道慕容復天生喜欢男人,定会明白先前自己和慕容復的花前月下,恩爱不疑,只是慕容復在演戏罢了。等她家小姐想通这点,说不定心里就能放下慕容復,所以才这般盘根问底。」
萧峰见赵明仅凭隻言片语,便推测出那绿衣少女的目的,不由暗暗心惊,寻思:「先前我和灵儿在酒肆中聊天,他只听我们聊了几句话,便猜出我们的目的,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就过来和我们结交。
现在他也只凭那姑娘的几句话,便猜出她家小姐的遭遇,无论这位小姐想不想要嚮慕容復报仇,既然她深爱着慕容復,那她自然会对慕容復的事情十分好奇,赵明多半也是抓住了这点,才将下榻的客栈告诉了那姑娘,就等着她回家告诉她家小姐。到时这位小姐登门拜访,以赵明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煽动这位小姐和他一起对付慕容復。
倘若赵明当真是慕容復的仇人,他这样厉害,于我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倘若赵明不是慕容復的仇人,而是慕容復的朋友呢?万一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将慕容復的所有仇人都找出来,然后将他们一併解决呢?」
想到这里,不禁向钟灵看了一眼,见她脸上满是惊嘆之色,连声道:「赵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突然间心中一动,暗道:「我记得他先前说他打听到几日前慕容復曾经去过苏州以后,连部属也来不及带齐,便急急奔向苏州,可见他平日里很少待在苏州。
可是我们进来苏州后,他对苏州的大街小巷,皆是了如指掌,提到太湖,也能立即想到太湖的水道错综复杂,鸠摩智不可能仅凭自己,就找到去曼陀山庄的道路,可见他对苏州十分熟悉。既然他对苏州这么熟悉,苏州怎会没有他的手下?我须得找个机会,试他一试。」
萧峰心中虽然转过了数个念头,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赵明自然没有察觉萧峰已经对他生出疑心,他轻摇摺扇,四处张望,突然笑道:「钟姑娘,只要你哥哥现在还在苏州,那我倒有个办法,能叫他知道,你现在就在苏州。」
钟灵喜道:「赵大哥,什么办法?」
赵明合起摺扇,向西南方向遥遥一指,萧峰和钟灵顺着他的扇子看过去,只见一道青石矮墙下面,两个乞丐正坐在地上聊天。
赵明微笑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大派,平日里走街串巷,哪里都去,时时刻刻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若是他们愿意出手相助,定能将此事传到令兄耳中。
只不过么,倘若咱们只是让他们四处宣扬,说是钟灵姑娘来了,这样实在太过古怪,一来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可能会引起慕容復和鸠摩智的警觉,知道你这是请了帮手来救令兄,说不定连夜就带令兄离开苏州了。
所以咱们须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既能让令兄知道你现在就在苏州,又不会让慕容復和鸠摩智看出你是为了令兄来的。」
钟灵道:「赵大哥,其实『钟灵』这名字,不是我的本名,我哥哥知道我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鸠摩智和慕容復知不知道。」
赵明一怔,笑道:「倘若他们不知道你这名字,那倒好办了。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嘻嘻,看两位情投意合,不如今日就在苏州成亲吧。到时丐帮将两位的婚讯传遍整个苏州,纵使鸠摩智和慕容復能想到有人来救令兄,也不会想到来救令兄的人,还没找到令兄,就先拜堂成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