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盘油焖大虾,放进食盒中,之后如法炮製,又放进去了一盘酥藕,一盘蟹汁鳜鱼,一盘蜜汁火方,甚至还有两碗鸡火莼菜汤,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隻瓷瓶,瓶身上写着「十香软筋散」五字。他打开瓶塞,将药粉倒在饭菜上,待药粉融化以后,他再将盒盖盖上,提着饭盒,扬长而去。
赵小栋原路返回,走进清风客栈,径自走到掌柜的面前,问道:「老闆,请问张无忌张公子住在哪间房里?」
那掌柜的见赵小栋一身粗布短打,腰上围着围裙,围裙上绣着「映月楼」三字,手里还提着食盒,只道他是映月楼的伙计,是来给张无忌送饭菜的,便翻开帐本,找了找,然后道:「这位张公子住在地字号房,你上到二楼,从东边数第三间就是了。」
赵小栋见掌柜的半点没有起疑,不由大喜,说道:「多谢掌柜的,祝您早日发财!」
那掌柜的一怔,随即眉开眼笑道:「借你吉言了,哈哈!」
赵小栋提着食盒,走上二楼,数了数房间,然后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他走到张无忌的房间外面,只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崔姑娘,你认得那姑娘吗?」
赵小栋一怔,停下脚步,暗道:「崔姑娘?」
随即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当然不认识她了,干吗这么问我?」
赵小栋听出这声音清脆娇嫩,不是赵敏的声音,心下惊疑不定,暗道:「屋里除了小姐和张无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吗?」
只听那男子笑道:「我见你对她很好奇,还以为你们是熟人呢。」
赵小栋心下焦急,暗道:「不知他们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只听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看么,如果我没有把她错认成姊姊,那我就不会兴冲冲地过去,更不会拼上性命,也要把她救出来,当然也就不会丢掉武功,落得现在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场了。假如你是我,难道你不会生她的气吗?难道不会想要搞清楚,这个把你害得这么惨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吗?」
那男子嘆了口气,说道:「那姑娘虽然不是好人,但是在这件事上,她也挺可怜的,你真要记恨人,也应该记恨玄冥二老,记恨她做什么?」
赵小栋听到「玄冥二老」四字,一时心中又喜又急,喜的是他们既然提起玄冥二老,那么他们口中的姑娘,十有八|九指的就是赵敏,急的是倘若这男子就是张无忌,可见他先前一定想错了,张无忌绝不是赵敏的人,既然他不是赵敏的人,那赵敏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只听那女子笑道:「这倒奇了,你是那姑娘的什么人,干吗还要管我记不记恨她啊?你这不守清规的小道士,老实跟我说,是不是看人家生得貌美,就爱上人家了?」
那男子急道:「别胡说,哪有这事!」
那女子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既然那姑娘不是你的心上人,你就别管那么多閒事嘛,反正那姑娘欺骗了你,我对付她,那也是帮你出气啊!」
赵小栋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暗道:「听她这语气,看来即使小姐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她也一定知道小姐的下落。」当即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那男子轻轻「咦」了一声,问道:「门外是谁?」
赵小栋道:「屋里可是张无忌公子吗?」
那男子道:「在下正是张无忌。」说着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赵小栋目光在张无忌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收回目光,躬身笑道:「张公子,有位……」赵小栋说到这里,突然间想起那女子刚刚说过,她是把赵敏错认成姊姊,才引起之后这么多事情的。他心念一动,接着道:「姑娘在我们店里点了几道饭菜,要我们将饭菜送给住在清风客栈的武当派张无忌公子,还有一位和他同行的姑娘。」
张无忌一怔,问道:「小哥,不知那位姑娘尊姓大名?」
赵小栋笑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拍了拍食盒,说道:「张公子,小的就把饭菜放在你们桌上了?」
张无忌还未表态,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在张无忌背后响起:「且慢,你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这也罢了,但你总该知道那姑娘长得是什么模样吧?」
赵小栋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自张无忌身后探出头来,肤色白皙,秀眉星目,这少女自然是阿紫。
阿紫适才向张无忌打听赵敏的事,其实是因为她知道赵敏是察罕特穆尔的女儿后,立即想到赵敏和贾珂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她实在想不通:赵敏落入玄冥二老之手后,为什么贾珂会去救她?她的直觉告诉她,正所谓:「事若反常必有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倘若她能查出这个隐情是什么,说不定就能以此威胁贾珂或者赵敏,继而成功杀死贾珂,割下他的头颅来交差了,这才向张无忌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听赵敏的事。至于刚刚她和张无忌说的那些话,当然只是敷衍张无忌的藉口。
也是因为阿紫刚刚一直在心里琢磨赵敏的事,这时听到赵小栋说有个姑娘点了饭菜,让他送给张无忌,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送来饭菜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赵敏,因此才问赵小栋,那姑娘是什么模样。
赵小栋当然不想让他们认为,送来饭菜的人是赵敏,心念一转,说道:「那位姑娘脸上蒙着面纱,模样看不清晰,只知道她眼睛生得很美,皮肤也很白,身形也很苗条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