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龟奴踌躇道:「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说话时眼望徐若羽,似乎是要看他是什么态度,再决定自己说不说实话。
贾珂见他这模样,猜到玄冥二老八成就在这里,心中很是高兴,又突然起疑:「莫非这家店早就认出玄冥二老和赵敏的身份,打算用他们做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另一个龟奴却没第一个龟奴这么多心机,他听到徐若羽这般发问,便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有这样三个人么,他们现在还待在店里呢。来咱们这儿花钱的基本都是男人,很少见到女人,而自己昏迷不醒,被男人带进来的女人,更是少之又少了,反正小的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龟奴还有一件事没说:先前他便是因为从没见过这样做的,心下大感稀奇,便借着清扫的名义,待在园子里,偷听到了其中一个老头和老鸨说话。
他记得那老头问老鸨道:「我问你,你们平日里买下姑娘,逼迫她们接客之时,倘若她们不从,你们都是用什么手段逼迫她们从了的?」这本是行业机密,但是那老头一面说话,一面递给老鸨一锭金子,老鸨看到这锭金子以后,登时乐得心花怒放,笑道:「这手段可是个秘密,若非老爷您长得这么魁梧英俊,我便是收了这钱,也不肯告诉您的。」那老头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老鸨道:「其实这些小姑娘刚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愿意接客的,不瞒老爷,其实就是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不愿意的。?」说着抬手摸了摸花白的头髮,向那老头抛个媚眼,神情娇媚无限,继续道:「往往遇到不乖乖听话的姑娘,我们都先来硬的,什么针刺指甲、竹板夹手,铁烙皮肉,或者用鞭子啦、木棒啦,打她几十下。
这些酷刑都用一遍,倘若她仍然不从,那我们就给她喝点迷春酒,这迷春酒只需喝下一杯,平日里再冷静的人,都会神志不清,浑身暖融融的,只知道傻笑,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笑眯眯地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都脱下来了,然后你要她作甚,她都会乖乖去做。只不过么,这手段虽然立竿见影,但毕竟不如第一种手段能够立威,并且酒醒以后,有些性情刚烈的姑娘,说不定仍然会寻死觅活,不肯认命,所以我们倒不常用。」
那老头道:「你这第一种手段,对付对付那些庸脂俗粉倒还罢了,用在美人身上,那可真是暴殄天物。」说着从怀里又取出一锭金子,递给老鸨,说道:「给我备点好酒好菜,再上一壶你刚刚说的迷春酒,倘若这迷春酒当真有效,少不得你的好处。不然么,嘿嘿,我可不是吃素的。」老鸨收下金锭,笑道:「老爷放心,到时保准你带来的那个小美人,乖乖听你的话。」
当时这龟奴见他们说完了话,连忙低下头去,用抹布用力去擦园中的座椅,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待老鸨离开以后,他才抬起头来,见那老头住的小楼屋门紧闭,楼里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心中十分好奇。
之后他被徐若羽叫过来打扫望花楼的门口,老鸨有没有把迷春酒交给那老头,那老头有没有用迷春酒对付他带过来的美人,他却是一概不知了。只是这件事毕竟见不得光,虽然这龟奴素来口无遮拦,却也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因此他回答了徐若羽的话以后,便看向贾珂,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贾珂看向徐若羽,笑道:「总算你们店里还有一个肯说实话的人,真是难得。」
徐若羽听出他话中不悦,脸色难看地看向第一个龟奴,冷冷地道:「你去帐房上结一下帐,今天晚上不用来了。」
那龟奴又惊又急,还很不解,说道:「老闆,我做错什么了?你怎么就这样把我开了?」
徐若羽哼了一声,说道:「贾大人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他愿意和你说几句话,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更别说贾大人今天还是为了缉拿凶犯过来的。大人向你问话,你不据实以答,反而说话吞吞吐吐,不尽不实,我们这小店可容不下你这大佛,可不敢留你!」说完这话,他高声叫来打手,命他们将第一个龟奴待下去,然后向贾珂连连作揖,赔罪道:「小的一时眼拙,雇了他这样心比天高的伙计,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小的。」
贾珂笑道:「倘若那两个凶犯能在贵店落网,本官自然要记你一功,到时还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徐老闆,咱们可以进去了吗?」
徐若羽忙道:「是,大人请进!」
贾珂点了点头,却不忙进去,而是转头看向车厢,徐若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马车的帷幕揭起,一个人自帷幕后面跃下车来。这人刚落到地面,贾珂便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了他,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明明走路都走不稳,干吗还要跳下来,不怕摔倒吗?」
但见这人将下颏搭在贾珂肩上,面容俊美,身形修长,神情狡黠,徐若羽一眼便认出这人是王怜花,不由吃了一惊,心想:「这世上哪有男人逛妓院的时候,连老婆一起带过来的?哪怕他是过来抓人的,也断然没有带老婆过来的道理啊!」随即恍然大悟:「是了,这王怜花八成是听说贾珂要来妓院抓人,心中很不放心,便跟着一起来了。他还真像别人说的那样,是山西老陈醋的醋汁子拧出来的人。」
王怜花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跳下车,又该怎么下车?在下堂堂七尺男儿,你总不能让我像那些风一吹就倒了的小姑娘一样,被人扶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