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当真如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直劈得她头晕眼花,手脚发软,一气之下,居然闭上眼睛,再不看贾珂一眼。
贾珂觉得她这反应实在可爱,不由一笑,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问道:「姑娘,请问你是这里的客人吗?」
阿紫听到这话,睁开眼来,不知为何,她既不说话,也不点头,或者摇头,只是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
贾珂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她被点了穴道?」想到这里,见阿紫穿着衣服,便走到床尾,将锦被掀开一角,只见锦被下面,是一双雪白的小脚,脚上穿着一对藕色绣鞋。
贾珂微微一笑,将锦被揭开,扔到一边,然后伸手握住阿紫的手腕,只觉她的皮肤十分冰冷,握在手中,便犹如握住了一块寒冷的坚冰。贾珂凝神搭脉,略一沉吟,说道:「莫非你中了『玄冥神掌』?是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阿紫听了这话,眼珠骨碌碌的一转,眨了三下眼睛,显是在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贾珂放下她的手腕,转头看向王怜花,笑道:「怜花,你来给她把一下脉吧,我这半吊子水平,怕是会有差错。」
贾珂和阿紫说话之时,王怜花一直游目四顾,以防玄冥二老突然出现,向他们偷袭,刚刚听到贾珂称床上人为「姑娘」,他微微一怔,随即猜到床上的人不是赵敏,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担心这栋小楼其实是赵敏专门布置的陷阱,下一瞬便会有数百支着火的羽箭自四面八方射来,使这栋小楼在瞬息之间就变为一片火海。
这时听到贾珂叫他过去把脉,王怜花收回目光,向贾珂伸手,示意他过来扶自己。贾珂噗嗤一笑,走到王怜花面前,却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王怜花见贾珂又将他抱了起来,心里十分生气,但是他确实走得累了,并且屋里除了床上这人以外,再没有其他外人,他懒惰之心占了上风,便扬起下颏,满脸不悦地哼了一声,以示自己压根不愿意被贾珂抱着,然后乖乖地缩在贾珂怀里。
贾珂走到床前,将王怜花放到地上,王怜花低头一看,也认出床上的少女,不是赵敏,而是那天晚上死缠着贾珂不放,鄙夷他和贾珂搭讪时说的话,还想要扇他一巴掌的阿紫,不禁轻轻地咦了一声。
王怜花向来记仇,这几天以来,每每想到那天晚上他遭到众人鄙夷、唾骂,扔东西,甚至还被贾珂否定自己搭讪手段非常高明的事情,他就恨得牙也痒痒,手也痒痒,恨不得立刻将那天晚上的那些人抓起来,挨个揍他们一顿。
只是他这几天实在太忙,没空搭理他们,只好安慰自己: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他们能把我错认成田伯光,可见他们都是一群傻子,一群白痴,我怎么能指望这些傻子、这些白痴看出我和姑娘搭讪的手段有多么高明呢!
王怜花本来已经打算放过那些人了,没想到那个被他第二记恨的阿紫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王怜花登时在心里大笑三声,暗道:「这可是你自己来找我的!倘若我不好好招待你一番,怎么对得起你那天晚上的热情招待!」当下不动声色地握住阿紫的手腕,凝神搭脉,过了片刻,突然间伸出手去,手指如闪电一般,点中了阿紫身上的一十九处穴道,却是给阿紫解开穴道。
王怜花刚刚将手收回,阿紫便打了个寒噤,拽来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颤声道:「好……好冷。」
她本就生得眉清目秀,这时眉毛一皱,小嘴一撇,圆圆的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经她身上盖着的大红锦被一衬,倒像是个玩偶娃娃一般,十分的可爱。
那天晚上贾珂便觉得她的神情和王怜花有几分相似,心下对她颇有好感,便任由她跟在自己身边,这时看见她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向王怜花看了一眼,见王怜花面上微微含笑,眼中得意却近乎要满溢出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阿紫脸有愠色,嗔道:「贾大人,你看见我冷的发抖,就这样高兴吗?」
贾珂记得她先前看见贾姑娘,就曾说贾姑娘和一个人好像,这时见她一眼认出自己,也不觉惊讶,笑道:「原来你认识我啊。嘿,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高兴,我是看见王公子,心里开心,才忍不住想笑的。」
阿紫大概从没见过有人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肉麻的话,她看向贾珂,目光之中满是惊奇和稀罕之意,然后噗嗤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我当然认识你们啦,只是你们不认识我罢了,只是……嘻嘻,我从前可不知道,原来你这样肉麻啊!」她虽然有说有笑,身子却不住颤抖,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贾珂见阿紫冷的厉害,便将手掌贴在她的背心,将内力送入她的体内,以便把她体内「玄冥神掌」的阴寒之气逼出来,只是贾珂练的毕竟是「神照经」而不是「玄冥神掌」的克星「九阳真经」,虽然「神照经」也有治疗之效,但是短时间内,无法将阿紫体内的阴寒之气消除净尽。
阿紫得他内力相助,身上渐渐温暖起来,贾珂见她不再发抖,便收回手掌,阿紫将锦被推开,说道:「贾大人,多谢你啦,那老头的功夫好厉害,我刚刚快要被冻僵了。你们俩干吗来这里?难不成你们和我一样,听说有男人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在这里住下,疑心那是田伯光和姊姊,就过来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