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道:「大人,王保保生前被雷火丹炸毁了下半张脸和脖子,模样很惨,十分吓人,下官看见他时,就被吓了一跳,您二位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贾珂笑道:「周大人放心,我和王公子不知见过多少死人了,自己也好几次差点变成死人,他死得再惨,也吓不到我们,只管掀开便是。」
周知府应了一声,一个小厮走上前去,将尸首上的白布揭了下来。灯光映照之下,但见这尸首不到三十岁年纪,上身炸了个大洞,这大洞上至人中,下至锁骨,血肉焦黑,骨骼断裂,嘴上的皮肉已经焦了,牙齿也掉了大半,依稀可见口腔中还剩下半截漆黑的舌头。
虽然周知府已经见过王保保的尸首,但这时他又见到王保保的惨状,仍是忍不住后退一步,心中又噁心,又感慨,还有些害怕,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贾珂和王怜花走到尸首前面,贾珂向王保保瞧了一眼,见他眉毛比库库特穆尔的眉毛略粗,皮肤比库库特穆尔的皮肤略白,脸上多了几道刀疤,但是他的眼睛和库库特穆尔的眼睛一模一样,心想:「他果然是库库特穆尔!」当下装出大吃一惊的模样,「咦」了一声,伸手抓住王保保的右手手腕,在他手掌上摸了一下,发现他虎口、拇指指腹和食指指腹上均有厚厚的老茧,叫道:「果然是他!」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看向他,周知府心中大喜,问道:「大人,莫非您从前和他有过来往?」
贾珂放下王保保的手,接过小厮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将毛巾扔给小厮,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前听到『金波帮』这个名字,就莫名想起了『金波旬花』这四个字,这是一种天竺的花的名字,曾经既害苦了我,也害苦了他。」说着向王保保一笑,笑容中满是嘲讽之意。
周知府奇道:「这怎么说?」
贾珂伸手一指王保保,说道:「周大人,想必你始终没有查出这人的来历吧?」
周知府点头道:「是了,卑职只查到一年多前他在江湖上横空出世,建立了金波帮,至于他是哪里人,父母是谁,为什么手里会有这样一大笔钱……诸如这些事,卑职无能,暂时还没查出来。」
贾珂摆了摆手,说道:「这也不能怪你。纵使这世上有人姓王,名保保,这人也不会是他,倘若我没有认错,这人姓特穆尓,名叫库库,是从前那位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的儿子。」
周知府听到「特穆尓」和「库库」五字,登时想起库库特穆尔从前在朝为官时,立下的战绩,和皇上处死汝阳王以后,四处张贴公文,搜查汝阳王一双儿女的下落一事,随即又想起皇上曾经在朝堂上向文武百官称讚过贾珂,说汝阳王之所以会投案自首,全是他的功劳,不由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他!怪不得他处心积虑地想要至大人于死地!」
贾珂点点头,又道:「周大人,你和周姑娘是多久以前相认的?」
周知府一怔,寻思:「难道我没有猜错,他果然对我这侄女旧情未了?」想到这里,登时热切起来,说道:「大约有一年多了,不过我这侄女只是逢年过节才过来小住几日,陪陪我们,平时倒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天天形单影隻,多孤单啊,要是生了病,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但她总说缘分没到,便岔开话题,说起别的话了。大人,卑职有个不情之请,这丫头不愿意听我的话,说不定就愿意听您的话呢,您要是能帮卑职劝劝她,那可好了。」
贾珂听到这话,忍不住去瞧王怜花,却见王怜花站在王保保的尸首旁边,双手交握,背在身后,俯下身去,仔细端详王保保身上被雷火丹炸出的大洞,他或许一句话也没有听见,又或许他听见了,但是他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贾珂见他没有反应,心中大感没趣,装作没有听懂周知府的话,点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周姑娘这次是中元节前后过来的了。」
周知府见他居然在关心周芷若是哪天来的苏州,心中又惊又喜,笑道:「她本来想要中元节过来的,偏路上下起了大雨,路又难走,就耽搁了几天,今天上午刚到的。」
贾珂心想:「这倒巧了。昨天晚上我们到了苏州,今天上午鸠摩智带着段誉赶去曼陀山庄,我和王语嫣在他们后面到了曼陀山庄,周芷若到了苏州,在知府府上住下。下午慕容復和王保保联手来曼陀山庄杀我,大风堂苏州分舵的舵主来找知府报案。
偏这么巧,这件事让周芷若知道了,偏又这么巧,王保保被周芷若抓住以后,想用雷火丹逃命,最后雷火丹只炸死了王保保和离着王保保最近的小吴,离着王保保第二近的周芷若只有一隻手受了伤,除了周芷若以外,再没有人知道这枚雷火丹究竟是谁扔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这枚雷火丹是怎么炸开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想到这里,问道:「周大人,那个过来报案的大风堂分舵舵主呢?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他。」
周知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懊悔之色,说道:「他……他……唉,他死了!」
贾珂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人证,周知府居然会让他死了,心中很是不满,脸上也露出几分怒色,哼了一声,道:「他怎么死的?」
周知府战战兢兢地道:「卑职将金波帮的帮众抓起来后,就带他过去,让他指认这些人中,谁从仓库中搬过弓|弩,哪想到……有个混小子嘴里藏着一个暗器,待他走到面前的时候,忽然张开了嘴,一根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