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噗嗤一笑,道:「怎么了?」
王怜花虽然被贾珂抱在怀里,但是屋里没有半点光亮,什么也看不见,他的一颗心便止不住的乱跳不停,这时他想的倒不是坐在桌上的木偶了,脑海中满是刚刚浑身是血、四肢扭曲的伽椰子在地上向他爬过来,嗓子里发出「咯咯咯咯」之声的情景。
其实他向来胆大,也不怕鬼,只是从前在书上看到的故事,哪里比得上亲眼见到的形容可怖的女鬼带来的衝击大。一想到那个伽椰子可能正衝着贾珂爬过来,说不定下一秒便要咬在他的脚腕上,他吓得浑身发冷,强自镇定地道:「贾珂,火摺子!」
便在这时,忽听得一声「当」的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王怜花吓得打了个寒噤,缩在贾珂怀里,颤声叫道:「贾珂!」
贾珂也吓了一跳,暗道:「难道老子刚刚招来鬼了?」随即听到一声猫叫,原来是他们养的小猫半夜醒来,在屋里乱跑,过来撞门了。
他二人听到这声猫叫,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听到这吐气的声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王怜花将额头抵在贾珂的额头上,笑嘻嘻地道:「胆小鬼,连只刚断奶的小猫都怕!」
贾珂见他胆小鬼先告状,眨了眨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我记得伽椰子的那隻猫也变成鬼了呢。」
王怜花顿觉毛骨悚然,哪还能笑得出来,干笑道:「贾珂,咱们回床上吧。」
贾珂笑道:「你不是口渴吗?」
王怜花忙道:「不渴,不渴。」
贾珂听到此言,不禁感到几分抱歉,他自己假扮成伽椰子在地上床上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自然没什么感觉,完全忘了一个活生生的伽椰子出现在面前有多么恐怖,即使他这个从前去过不少鬼屋的人,看见伽椰子向自己爬过来,恐怕都会吓得不敢合眼,何况王怜花这个连恐怖片都没看过的人了。
贾珂想到这里,在王怜花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咱们点亮了灯再去喝水,好不好?」
王怜花觉得他这语气仿佛在哄小孩,简直是明着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怕得要命了,不禁觉得很没面子,愤愤不平地道:「我又不是小孩,既不会听几个虚构的故事就怕得不敢下床,也不会看不见光亮就吓得不敢喝水,哼哼,咱们现在就去喝水!谁点灯谁是小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起来,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又不好改口,只得轻轻咬住贾珂的肩头,一张脸看上去又懊悔,又苦恼。
贾珂自然不会当真,柔声道:「是了,是了,我们王公子当然不会怕了,是我害怕,是我是小狗,王公子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王怜花听了这话,忍不住嘆了口气,道:「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还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贾珂笑道:「那有什么不好?我就爱你像孩子的一面,只盼你一辈子都不改变。」
王怜花听了这话,心中登时盈满了柔情蜜意,只是这甜蜜之中,还藏着几分气恼,他哼了一声,鬆开贾珂的肩头,将脸颊贴在上面,不断搓揉,忽然又想:「我定要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对我刮目相看,知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贾珂点亮火摺子,火焰照亮一方天地,他将火摺子递给王怜花,以便空出手去抱王怜花,王怜花借着火光,低头去看贾珂脚下,以防伽椰子突然衝出来。
贾珂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当真看在眼里,爱在心里,他走到桌前,先将王怜花放在桌上,然后接过火摺子,将灯点亮。王怜花借着灯光打量一圈,见屋里既没有木偶,也没有伽椰子,这才鬆了口气。
两人喝了口水,回到床前,贾珂将灯吹灭,卧室重新陷入一团黑暗,先前那些恐怖的幻想也重新回到王怜花的脑海之中,他满心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刚刚的雄心壮志自然也被他抛诸脑后,只顾着像孩子一样,伸臂紧紧抱住贾珂,贾珂也将他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他的脊背,渐渐睡了过去。
过不多时,一阵凉风吹进屋里,王怜花睡意朦胧之间,忽觉身上薄被轻轻颤动,发出索索之声,他明知道这是风吹动薄被的声音,却不禁想起刚刚贾珂假扮成伽椰子从薄被中钻出来的情景,顿觉毛骨悚然,也不敢低头去看,忙扑到贾珂怀里。
王怜花这一扑,当真吓了贾珂一跳,贾珂登时从梦中惊醒,感到王怜花在怀里轻轻颤抖,愈发愧疚起来,抚摸他的脊背,柔声道:「好孩子,那都是假的,这世上哪有鬼啊?何况我就在你身边呢。」
王怜花嘴硬道:「谁害怕了!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贾珂笑道:「我就在你身边,你还想我?」
王怜花却不回答,伸嘴吻住贾珂的嘴唇,身子也缠了上来,之后胡天胡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王怜花再没有一丝力气了,才趴在贾珂怀里睡了过去,贾珂害怕将他惊醒,只是草草收拾了一下,便抱着他睡了过去,两人没睡多久,便听到敲门声响了起来。
小鱼儿哪知道其中隐情,他从三四岁起,就跟着阴九幽学习装鬼吓唬别人,这时听到贾珂说鬼故事,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就是自己披着雪白床单悄无声息地站到其他人身后吓唬别人,暗道鬼故事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两个都杀过人,还会害怕鬼吗?心中很不以为意,当下走到贾珂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颏,笑眯眯的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