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恭恭敬敬地道:「多谢大人!」却不敢坐,等贾珂坐回床上,他方坐到椅上,说道:「那铁水在江南一带名气不小,在杭州城也颇有名气,咱们接到大人的命令后,就找来几个杭州本地的衙役,问他们知不知道铁水住在哪里,卑职本想着这几人中说不定有一人会知道铁水住在哪里,不想竟然人人皆知,因此卑职很容易就找到了铁水。
他住在梨花巷的一栋宅子里,当时那本地的衙役将咱们带到那处宅子,卑职上前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将门打开。那道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开门的则是一个妙龄少女,她见到咱们,既不惊讶咱们为什么会过来,也不询问咱们是来找谁,只向咱们嫣然一笑,便转身走了进去。卑职叫她站住,她也不停下脚步,仿佛听不见卑职说话。
卑职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附近再没有别人,只得跟着那少女走了进去。没走几步,就在一片花丛中看见一个光头和尚,那和尚坐在一个和这张桌子一样大的蒲团上喝酒,浑身上下,一件衣服也没穿,另有一个少女,跪坐在蒲团前面为他修剪脚指甲,这个少女也是浑身上下,一件衣服也没穿。」
王怜花见过的和尚不少,但是如铁水一般做派的酒色和尚,还真是头一回听说。他天生风流爱玩,喜欢刺激,这时听到铁水这种玩法,不禁大为好奇,忍不住将宋仁口中的和尚换成自己,少女换成贾珂。他想到这里,心中荡漾万分,便将小几推到一旁,凑到贾珂身后,用手指在他背上画画。
贾珂手伸向后,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写道:「你先吃饭,别饿着了。」
王怜花不理他,继续在他背上画画,嘴角上带着一丝微笑。
只听宋仁继续道:「那少女看见咱们,脸都不红一下,只轻轻瞥了咱们一眼,就继续修剪那和尚的脚指甲,而那光头和尚更是看也不看咱们一眼,自顾自地喝酒赏花。卑职咳嗽一声,道:『和尚,你便是『僧王』铁水吗?』那和尚就好像听到我说话,才发现咱们这么多人正站在他面前似的,终于转头向我瞪了一眼,沉着脸问道:『你们是谁?』卑职听到他问这事,便立刻向他自报家门,那和尚听了,冷冷地道:『这几年我从不和官府来往,官府也从不来找我,今天你们是为了什么事来找我的?』当时卑职听出他话中透出的高傲之意,心中大为恼怒,但是顾念着大人吩咐下来的正事,只得强压着火气,说道:『我等奉命行事,专程过来请你和咱们走一趟。』铁水仰天大笑,笑完了,冷冷地道:『奉谁的命?』卑职便道:『奉贾珂贾大人的命令。』铁水忽然又大笑起来,问道:『贾大人?他不是刚刚被那什么刺客刺伤了么?不去抓刺客,找我做什么?』卑职便道:『大人有事问你,你这么多话做什么?』铁水听了这话,大笑道:『不错,不错,贾珂找我,我自当过去!』说完这话,忽然神色一变,厉声道:『即使我要过去,你们也休想回去!』」他说完这话,就一拳向卑职挥来,仓促之间,卑职用手臂一挡,随即便感到右臂一阵剧痛,又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显是骨头碎成了一片片,同时人也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地掉在地上,两眼一黑,登时晕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卑职方醒转过来,挣扎着走回原处,就见花园里遍地尸骸,铁水和那两个少女却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后来卑职挨个检查兄弟们的尸首,终于发现小夏还活着,只是他伤得比卑职还重,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贾珂心中一凛,暗道:「铁水最初还视宋仁他们于无物,听到派他们来找他的人是我以后,立刻对他们痛下杀手,即使宋仁和小夏侥倖逃过一劫,也都受了重伤,昏迷好久,显然铁水不是突然心慈手软,就放过了他二人,而是因为他自己急于逃跑,没时间挨个检查他们是死是活,他们才倖免于难的。」
贾珂想到这里,又问宋仁他们是什么时候见到的铁水,得到回答后,估算一下时间,发现宋仁去铁水家里时,王怜花还没有见到乔三。倘若宋仁句句属实,那么铁水听说自己派人找他后居然直接杀人逃跑,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这个水月楼的原主人本就和「七月十五」是一伙的,他不仅知道「七月十五」是做什么的,还知道「七月十五」这次刺杀的目标是他。
乔三和他皆是心中有鬼,一个听说他被刺客刺杀以后,派人寻找王夫人的下落,就疑心他已经知道王夫人和昨晚那场刺杀的关係,继而疑心他已经对「七月十五」颇为了解,所以迫不及待地去找王语嫣,想让王语嫣帮他查出自己寻找王夫人的原因;一个听说他被刺客刺杀以后,派人将自己带走问话,就疑心他已经知道昨晚刺杀他的那伙人本拟在水月楼见面,继而疑心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个水月楼原主人和昨晚那场刺杀的关係,所以宁可放弃多年的心血,也要杀人逃跑,贾珂略一沉吟,问道:「那铁水既然在杭州城这么有名,见过他的人绝不在少数,是吗?」
宋仁点了点头,说道:「想是如此。」
贾珂微微一笑,道:「既然他是江湖人,那我就用江湖的办法来解决他,你回去休息吧,我给你还有小夏一个月的假期,每人五十两银子补贴,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回来办差。」
宋仁大喜,连声道谢。待他走后,贾珂吩咐下去,那些死在铁水手上的官兵一律厚葬,抚恤金交于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