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笑道:「姨妈是在装糊涂吗?倘若我是你,我可不会这么做,毕竟薛蟠还躺在这里呢。」
薛姨妈嘴唇发颤,脸上血色全无,她看向薛蟠,见他躺在地上,睡得十分香甜,愈发觉得心惊肉跳,问道:「珂哥儿……你……这……这和蟠儿有什么关係?」
贾珂笑道:「没关係?哈哈,姨妈,既然你说薛蟠不是来刺杀我的,那你敢去摸他的手吗?」
薛姨妈颤声道:「他……他的手怎的了?」
贾珂道:「也没怎的,这双手不还好好的长在他的手腕上吗?他不过是在自己的手上涂了一层『绿波香露』,无论是谁碰到了这双手,不过须臾,这人就会毒发身亡。这『绿波香露』发作时是什么滋味,我想你们二位再清楚不过了,若非王公子医术高明,你们二位早就在黄泉地府了,我和王公子也会跟在你们后面,一起去见阎罗王。怎么,难道这还不算刺客吗?」
薛姨妈没想到她和薛宝钗先后中毒,竟是因为薛蟠,不由得又恐惧,又担忧,连连赔罪,道:「珂哥儿,这事儿一定有误会,你表弟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你?他今天早上回来就一个劲儿的念叨你,湿透的衣服都没换下来,就惦记着过来看你,他怎么会对你下毒!何况……何况他若是真要害你,又怎会先对我和他妹妹下毒?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可要明察这件事啊,他好歹也是你的表弟,你可不能害他啊!」
贾珂故作沉吟道:「你这话也有三分道理,只不过他手上有毒这事可是铁证如山,不是花言巧语就能改变的。」向吴兴道:「给我拿两粒小石子过来。」
不过一会儿,就有亲兵走到贾珂面前,摊开手掌,手心里放着几粒小石子,最小的有黄豆那么大,最大的和桃核一般大。众人不知道贾珂为什么要石子,个个屏息凝神,凝注着他,霎时之间,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院里响起的一阵阵打板子的声音。
贾珂挑了两粒黄豆大小的石子,拿起一粒石子,手指轻弹,这粒石子破空飞出,打在薛蟠的身上,薛姨妈还没来得及心疼出声,又听得「嗤」的一声,却是另一粒石子也破空飞出,打在薛蟠身上。
这第二粒石子一打在薛蟠的身上,薛蟠登时「啊哟」一声,睁开了眼,原来贾珂刚刚那两粒石子正好打在薛蟠的穴道上,解开了他先前被贾珂封住的睡穴。
薛蟠坐起身来,一眼就看见薛姨妈站在一旁,怒视着他,眼里泪珠滚动,薛蟠大为吃惊,问道:「妈,你这是怎么了?」说完才想起来薛姨妈和薛宝钗中毒的事,他看看薛姨妈,再看看薛宝钗,见她二人虽然脸色难看,神色惊惶,但已经不是先前中毒时的可怕模样,不由鬆了口气,笑道:「你们两个大好了吧?」
薛姨妈见他问起,眼泪不禁落下来,咬着牙道:「不知好歹的冤家,你还问我们大好了没有,我们可都要被你气死了!」
薛蟠一怔,忙问道:「我又做什么了?」
薛姨妈哭道:「你还装憨!你珂表哥说你手上涂了毒要来杀他,现在要将咱们全家杀了!你早上不还和我说你喜欢你珂表哥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昨晚在金风楼上和他成亲的人是你吗?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来!」
贾珂一呆,随即反应过来,薛姨妈这是想着薛蟠看上他这事,闹得再大,不过一件风流韵事,不会有多大影响,但是薛蟠意欲刺杀他这事,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全家掉脑袋的事。常言说:「两权相害取其轻。」薛姨妈便抛出这件事来,好让大家相信薛蟠对他满心情意,绝不可能刚说完自己想和他成婚,转头就来刺杀他了。
其实贾珂和王怜花都不相信薛蟠是来刺杀贾珂的,多半是什么人在他的手上涂了毒药,利用他来刺杀贾珂。贾珂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提醒薛姨妈和薛宝钗,倘若不是王怜花出手相救,她们母女早就死在薛蟠手上了,有这救命之恩在前,还去计较其他的事,未免太不知好歹,没想到竟然炸出这么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来。
贾珂一时哭笑不得,忽然感到背上一热,却是王怜花靠在墙上,将脚搭在他的背上,脚趾在他的背上抓来抓去,几乎要将他身上这件薄薄的长袍撕破了。贾珂不禁幸灾乐祸,看向薛姨妈,寻思:「我老婆本就恨他恨得牙痒痒,你这话一出,我老婆更不能放过他了。」
薛蟠听到薛姨妈这样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先是因为母亲道破了自己的心思,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才反应过来,母亲这样说,是因为贾珂认定自己是来杀他的。他呆了一呆,当即跳起身来,急得乱跳,向贾珂走去,刚走了一步,就觉眼前一亮,随即脖子一凉,却是亲兵拔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道:「薛大爷请留步。」
薛蟠垂眼看见明晃晃的刀刃,已经吓掉了半条命,定了定神,才向贾珂叫道:「珂二哥,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来杀你!我若是对你存了半点坏心,就叫我天诛地灭,暴毙当场,珂二哥,你可千万别信了小人挑拨,误会了好人啊!」
忽听王怜花拍掌笑道:「好一个『别信了小人挑拨』,不知薛兄口中的小人指的是谁?莫非是指在下?」
薛蟠抬眼看去,只见王怜花坐在贾珂身后,下颏搭在贾珂的肩头,笑吟吟地看了过来,他那三分讥诮,七分风流的眼波在薛蟠脸上转了一圈,薛蟠的身子就酥软了一半,忙笑道:「花二哥这样的人物,怎会是小人?谁要敢说花二哥是小人,我第一个将那囚攮的满口牙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