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见他吞吞吐吐不说话,心中大为惊奇,问道:「只是什么?」
苏庆白道:「那人姓张,名叫无忌,他自称和您认识。」
贾珂一怔,难以置信地道:「张无忌?」弯起右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说道:「这倒奇了,他刚刚还来过这里,怎么会去杀王夫人?你叫他过来,我当面问问他。」
苏庆白见贾珂当真和张无忌认识,应了一声,命手下将张无忌押了进来。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张无忌就在院子里等着,待苏庆白髮话,四名士兵便推着张无忌走进大厅。
贾珂见张无忌双手没有反绑,推着他的士兵也对他客客气气的,没有用刀子架在他的脖颈上,猜到张无忌多半已经和苏庆白说过自己和武当派的交情,苏庆白看在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面上,不好为难张无忌,便客客气气地将他押了过来。当下不理睬张无忌,向莫管家道:「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苏大人续茶?」
莫管家瞥了一眼苏庆白面前的茶杯,见杯中还有大半热茶,显是只喝了一口,知道贾珂这么做,是要冷一冷张无忌,他连声应是,拿起茶壶,将茶杯斟满。
张无忌看见贾珂,心中很是激动,见贾珂看见他以后,不和他说话,而是让莫管家倒茶,也不生气,他乖乖地站在厅中,眼望贾珂,待莫管家拿着茶壶站到一旁,方道:「小叔叔。」又看向王怜花,道:「王叔叔。」
贾珂冷笑道:「啊哈,原来是张公子,你千万别这般亲热的叫我叔叔,难道你不知道我派苏大人去找王夫人,就是为了调查昨天混入金风楼刺杀我的那帮刺客的下落吗?我差点在他们手上丢掉这条小命,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线索,就被你毁了。你这大侄子,谁有本事谁拿走,我可高攀不起。」
张无忌一来老实,二来对贾珂极为信任,他过来之前,坚信贾珂一定会相信他没有杀人,查清楚真相后再还他一个清白,哪想到贾珂居然问都不问一句事情的经过,就和他翻脸了,这和他从小到大听说的贾珂截然不同,心中又失望,又难过,颤声道:「小叔叔,王夫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贾珂故作惊奇地道:「什么?不是你杀的?那怎的王夫人死在了卧室里,你也晕倒在卧室里?王夫人是被人掐死的,脖子上的指印,恰好和你的手指重合?普天之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苏庆白补充道:「大人,还有一点,刚刚那重伤的女子清醒过来,指证说就是张无忌杀死的王夫人,也是张无忌用刀捅了她,想要杀她灭口。」
贾珂假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那倒巧得很,张无忌从我家离开后,就去了王夫人家里,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先杀死王夫人,行凶的时候正巧被那姑娘看见,之后杀那姑娘灭口,又正巧没有杀死那姑娘,那姑娘被他捅了一刀的时候,手边正巧有个花瓶,张无忌又正巧被那已经重伤的姑娘拿的花瓶打晕,那姑娘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这重伤正巧不会致命,能拖到你们赶过去,还能醒过来,还有力气指证张无忌是凶手。苏大人,你说是这样吗?」
他连着说了五个「正巧」,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场众人,谁听不出来,他显是觉得这件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太过正好,不像是意外,倒像是算计好的。
苏庆白沉吟片刻,说道:「这确实有些太巧了,只是……只是这位张公子也承认了,他确实是和那位朱姑娘一起去的王夫人借住的宅子,而朱姑娘却说杀死王夫人并且捅伤她意欲灭口的人,就是张公子,这……唉……卑职也搞不清楚了。」
贾珂看向张无忌,问道:「是这样吗?」
张无忌点了点头。
贾珂道:「嗯,那位朱姑娘是谁?你为何和她一起去王夫人的宅子?」
张无忌便将自己离开节度使府时,如何在门口遇见朱七七,回客栈的路上,如何被朱七七拦下,之后如何在路上看见寻找王夫人的告示,朱七七如何带自己去房屋租赁的铺子,如何命店里伙计四处寻找王夫人,伙计如何带他们去那栋宅子等情由一一说了。
张无忌又道:「当时朱姑娘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刚走进院子,门就被风掩上,我本来不想关门的,但是一看门被掩上,看上去更奇怪了,我就走到门前,将门好好关上,回过身时,朱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是已经走进屋里。我正想跟上去,就觉头上一痛,随即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贾珂听到「朱七七」三字,才知道原来那重伤的姑娘就是朱七七,不由瞥了王怜花一眼,却见王怜花眉头微皱,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贾珂不知道王怜花是想昨晚那个假活财神杀死「活财神」后,便冒充「活财神」登上金风楼,还险些杀死贾珂,贾珂明明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却因为「活财神」的惨死而遭朱家记恨,心中很为贾珂愤愤不平,正琢磨着日后该怎么对付朱家,不由疑心王怜花是想到朱七七小小年纪就死了父亲,对她很是怜惜,才这般不高兴。
贾珂一颗心酸溜溜的,仿佛在醋里泡了许久,忍不住伸臂将王怜花搂在怀里。
王怜花哪料到贾珂对朱七七这般上心,以为贾珂突然抱住自己,是担心日后该怎么和朱家相处,心中忧虑,便向他寻求安慰,便握住贾珂的手,在他手背上胡乱写字,一开始写了些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字,写着写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写下来的每一个字,要么是「贾」,要么是「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