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心道:「我妈先前在杭州,她现在还在不在杭州,我可不知道。即使她在杭州,七月十五早就过了,我也找不到她。」想到七月十五,王语嫣便想起那个将她从船上推下来的船家女,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徐若愚忙道:「怎么,姑娘可是冷了?」
王语嫣摇了摇头,说道:「王怜花是我表哥,他和贾珂住在一起,徐公子,可以劳烦你送我过去吗?」
她思来想起,也只想到贾珂还算可靠,至少他不会害她,至于王怜花,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究竟和他是不是亲戚也没有真凭实据,自然谈不上信不信任他了。其实她本来应该加上「公子」二字,但是话刚出口,她就心中一动,直接说了他们的名字,这样更显亲近,以防徐若愚以为她无依无靠,会想要欺负她。
徐若愚吃了一惊,道:「原来王姑娘和贾叔叔是一家人。」
王语嫣微笑道:「你口中的贾叔叔,说的是贾珂吗?」
徐若愚苦笑道:「其实若论年纪,我比贾叔叔还要大上几岁,但是他和我师父平辈相交,我也只能叫他叔叔了。」
王语嫣心道:「那你该叫我姑姑了。」只是她生性腼腆,这句玩笑话倒不好说出口。当下微微一笑,道:「原来你也认识他,那可好了,你一定知道他府上怎么走吧?」
徐若愚心中很是不舍,笑道:「自然知道,王姑娘,你身上大好了吗?若是你在路上着了凉,怕是要伤势加重了。」
王语嫣心中奇怪,暗道:「你天天照顾我,我身上的伤好没好,你不应该比我更为清楚么。」摇头道:「还是疼得厉害,但是我想要早点见到我表哥。」其实她想要见到的人是贾珂,但是为了避嫌,便说是想要见到王怜花。她继续道:「想要他帮我查清楚,究竟是谁把我推下了船。」
徐若愚嘆道:「他只怕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姑娘了。」
王语嫣道:「怎么?他出事了吗?」
徐若愚便将昨晚贾珂和王怜花遇刺一事讲给王语嫣听,因为他也是道听途说,很多地方都说不清晰,徐若愚转述完,又感慨道:「我从前一直听人说王公子武功平平,便将那些话信以为真了,昨天才知道王公子的武功当真高深莫测,毕竟贾叔叔昨晚很快就被人照着心臟捅了一枪,差点死了,之后能在那么多人的刺杀中活下来,多亏王公子护他周全。」
王语嫣没有见过王怜花,当然不知道王怜花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但是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被人打伤后推下湖去这件事,和昨晚的事脱不了干係,不然就是她母亲的仇人恨屋及乌,才对她下了死手,秀眉微蹙,道:「徐公子,我想现在就去见我表哥。」说着便勉力走下床去,刚一站起,便觉头晕目眩,几欲昏倒,徐若愚连忙迎了上来,扶住她的肩头,说道:「王姑娘,你千万别逞强。」
王语嫣心道:「奇怪,怎么他扶着我的感觉,也和梦里不一样。」想到这里,玉颊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徐若愚却看得呆了,真想在她脸颊上亲上一亲,定了定神,道:「王姑娘,你既然这么急着去见你表哥,我送你过去就是。」
王语嫣心中欢喜,笑道:「徐公子,多谢你了。」
徐若愚雇好马车,扶着王语嫣走下客栈,待到节度使府,王语嫣撩开帘子,就见府前重兵把守,较之自己离开那天,守卫森严了许多。
待得马车远远停下,徐若愚扶着她走下马车,就听得马蹄声响,一行人自西边过来,守着节度使府的那些官兵看见了这些人,纷纷行礼道:「参见苏大人。」
苏庆白点了点头,走到门前,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自院中走出来,伸手捏了捏苏庆白的脸,似是检查他脸上的易容,笑道:「苏大人请进。」
苏庆白看向莫管家,道:「去禀告大人,人找到了。」
莫管家见他神色严峻,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点头应是,快步走去卧室。
刚走到门前,就听到王怜花叫道:「疼!你轻点!」
贾珂声音沉重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把药抹上,它怎么起作用啊。」
王怜花有气无力地道:「它当然起作用了,等我疼死以后,就不会管这里疼不疼了,能不起作用么。」
贾珂低低笑道:「刚刚你缠着我不放,催着我快一点,再快一点,还说想死在我怀里,那时候怎么不嫌疼啊?乖一点,不抹药你这几天还想走路吗?」
王怜花并不回答,恨恨地咬住枕头。
莫管家连忙敲了敲门。
贾珂道:「怎么?」
莫管家道:「爷,苏大人刚刚过来,说李阿萝找到了。」
贾珂眼睛一亮,解下床帐,将王怜花抱到里侧,他自己坐在外侧,说道:「请苏大人进来吧。」
苏庆白来到贾珂的卧室,莫管家道:「爷,苏大人过来了。」
听得贾珂在帐中咳嗽几声,道:「苏大人,听说你找到李阿萝了?」
说话间,莫管家揭起帐子,苏庆白就见贾珂紧皱眉头,脸色惨白,胸口缠着绷带,绷带上隐隐透出血来,王怜花趴在一旁,脸朝向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房中还隐隐透着一股奇怪的药味和玫瑰味的熏香。
苏庆白早上见过贾珂和王怜花浑身鲜血横流的模样,这时见到他二人这般憔悴,倒也并不惊讶,问道:「是,人已经找到了,大人,您和夫人伤口痛得厉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