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王怜花感到什么东西自上方压下来,竟是大量淡水自上方泼洒下来,落了他们满头满身,他们身上带着的所有东西,也都被这水浇透了。
这水并不太冷,显然已经在室内放了一段时间,水中还混杂着一些水草甚至是细小的鱼,大概是从河里或者湖里提来的水,王怜花伸手摸了一把脸,低声道:「糟糕,火摺子。」
贾珂低声道:「这水应该就是用来打湿咱们身上的火摺子的。」
王怜花何尝想不到,水珠自他们身上滴落,嘀嗒,嘀嗒,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显,王怜花几乎笑不出来,沉默片刻,方笑道:「姑娘为何用水泼我们,莫非我们得罪了姑娘?」
那姑娘格格笑道:「公子说笑了,我没见过两位,两位怎么会得罪了我?只是我身体太过虚弱,稍微一点病菌,就能让我病倒了,我没有办法,只好请两位公子先洗个澡,然后再进来了。」
她的声音自前方大厅的四面八方响起来,贾珂和王怜花凝神听了半晌,竟都没有找出她的位置来。
王怜花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么姑娘不先吩咐我们脱衣,就直接用水泼我们,想来是为了将我们的衣服也消消毒了?」
那姑娘笑道:「多谢公子体谅。」
王怜花道:「那么姑娘又为什么要将灯熄灭呢?」
那姑娘幽幽嘆了口气,说道:「这却是因为我的容貌天生很丑,怕吓坏了两位公子,我本来不想见人,但是听说两位受伤了,又不好置之不理,被逼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还望两位公子体谅。」
王怜花笑道:「姑娘真是多虑了,无论姑娘长得是什么模样,只看姑娘的心灵这般美丽,那么姑娘在在下的心里,只会是个天仙一般的美人。」
那姑娘笑道:「多谢公子夸奖,只是……唉,公子这样说,我就更不敢点亮灯了,我情愿做一个在黑暗中美丽的幽灵,也不愿做一个在光明中丑陋的丑八怪。」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流水声,似乎是倒茶的声音,贾珂和王怜花站的虽远,仍闻到了淡淡的茶香。
王怜花拍手笑道:「好香的茶,这是峨眉毛峰吧!」
那姑娘格格笑道:「公子好见识。」
然后又响起了「哒」的几声轻响,似乎是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那姑娘柔声道:「饭菜已经放在桌上了,都是些粗茶淡饭,两位若是不嫌难吃,不妨多吃一点,。」
黑暗中果然飘来了香味,甜烧白,甜皮鸭,回锅肉,糖醋脆皮鱼,宫保鸡丁,白油豆腐……每一样都是四川的名菜。
王怜花笑道:「姑娘真是好手艺,这若是粗茶淡饭,只怕金顶楼的大厨都要悬樑自尽了。」
金顶楼是峨眉山下的最有名气的一家酒楼,那姑娘显然也听说过金顶楼这名字,一听王怜花这话,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道:「公子莫要夸奖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常年待在谷底的小丫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哪能和那些正经的大厨相比,这都是些家常菜,只要两位公子喜欢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贾珂站在暗中,一言不发,忽然王怜花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了一个字。
「走。」
贾珂回了一个字。
「好。」
他二人走进厅中,刚走进去,忽听得「当」的一声,却是那扇石门重重关上了,王怜花惊道:「你……」
却没有人回答他,反而「哐当哐当」之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似乎是很多暗器自这大厅的四面墙壁上探了出来。
贾珂伸手去抓王怜花,但是他的手刚刚伸出,忽听得一声惨叫声。
过了片刻,却是一声重物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即一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呜咽,声音中满含痛苦。
却是王怜花的声音。
贾珂急道:「你怎么样了?」
王怜花却没有回答,显然他已经昏了过去。
然后那姑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格格笑道:「你最好别动,只要你动一下,我保证接下来他断的就不是腿,而是脖子了。」
贾珂果然收回了脚,说道:「我们兄弟和姑娘往日无冤,近日无雠,姑娘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那姑娘开怀笑道:「你这问题怎么问得这般天真?难道你看见猫玩弄老鼠的时候,也会问那隻猫,你为什么要玩老鼠吗?我整日待在谷底,也见不到什么人,好不容易碰到你们两个送上门来的玩具,如果不玩上一玩,哪对得起我自己。」
贾珂也笑了起来。
他一笑,那姑娘反而不笑了,等他笑完,那姑娘冷冷道:「你笑什么?」
贾珂笑道:「我笑当然是因为我高兴。」
那姑娘道:「你高兴什么?」
贾珂道:「高兴你要和我玩游戏啊,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玩游戏,说吧,你想怎么玩这个游戏?」
那姑娘过了片刻,又笑了起来,悠悠道:「就玩一个生与死的游戏,怎么样?」
贾珂点头道:「这游戏听起来很不错,不知道姑娘要怎么玩?」
那姑娘道:「刚刚浇在你们身上的水里有一种毒药,这种毒药剧毒无比,寻常人一碰到这种毒药,立刻就会肌腐骨烂,痛苦而死,但是这种毒药被湖水稀释以后,血肉就不会这么快腐烂了,这种毒药会慢慢吞噬你们的血肉,起码要等上三天,你们才会彻底变成一堆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