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贾母继续道:「说你大姐姐是有大造化的人,日后起码一个贵妃不止,还说了好些其他的吉祥话,一开始我们见他浑身邋遢,疯疯癫癫,很是不信,他大概也看出来了,就说了咱们家几件事,还笑说过几日你再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便飘然而去。
过了几天,他说的话一一应验了,我们才相信他不是江湖骗子,是真有大本事的人,可惜再去寻他,却怎么也寻不到人,只能将此事放过,一心一意谋划该如何将你大姐姐送进宫去,偏偏你那时候不在京城,也没法和你商量这事。
谁想到过了半个月,皇上就开始聘选世宦名家之女,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真像是老天爷都非要你姐姐进宫,不然怎么这样巧,咱们刚在那里发愁,机会就来了。你姐姐读书不少,模样也标緻,当然轻而易举就选上了。」
贾珂心想:「我若在京城,一定会阻止这事。可是这癞头和尚……难道他是为了让红楼的故事走上原定的轨道,才专程来荣国府说服贾母和王夫人的吗?难怪他们还给珠哥儿定了和李纨的亲事,但是现在珠哥儿还没成亲,李纨没有过门,贾兰更没有出生,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法让故事回到原定的轨道了。」
又想:「贾元春是我的姐姐,皇上既然将她留下,多半是要把她指给下任天子,好让我尽心尽力地辅佐他。如今太子的正妃和侧妃都已满员,贾元春进宫也有大半年了,皇上却一直没有将她指给太子,这是为什么?是皇上觉得我先前的功劳不够,不足以将贾元春指给太子当小老婆?还是皇上其实对太子很不满意,一直想要换掉他?」
王夫人恨声道:「元春小时候去算命,就都说她命好,可是现在……我真怕宫九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让人误会了元春。」说着又流下泪来。
贾珂道:「太太别急,要不我去求皇上开恩,将大姐姐送回家来,咱们自己给大姐姐找个人家。无论宫九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这些话都只会在宫里流传,皇上绝不会允许这些流言蜚语传到宫外,不然不是让人怀疑宫里其他人也……」言下之意是说,贾元春现在待在宫里,如果宫九诬陷她和自己有私情,这件事传了出去,大家都会想后宫中的女人这么容易和男人有私情,那么后宫很多妃嫔和公主是不是也都和男人有私情,只是皇上还没查出来。
贾母和王夫人哪想到他提出的解决办法是这个,忙齐声道:「哪能这样!」贾母又道:「你大姐姐在宫里待着,无故被皇上送回家来,知道的人说皇上这是体恤下臣,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你大姐姐做了什么错事,才被皇上赶回家来的。就让她好好待在宫里吧,这样我也能放心。」
其实贾珂只是不想看她们在自己面前卖惨,并没有打算真去求皇上,这时见她们吓成这样,知道她们是想着他说要和王怜花成亲,就去求来了赐婚的圣旨,这会儿说要去求贾元春回宫,她们若不拦着,只怕他离开荣国府就去做了。贾珂心中好笑,淡淡道:「既然老太太和太太不愿意,那便算了。」然后又说起贾珍和贾蓉的事。
贾母和王夫人在书里就对薛蟠打死了人,之后贾雨村看在王家的面子上胡乱结案,薛蟠毫髮无损,招摇上京一事从不以为是错事,何况贾珍和贾蓉这事了。
贾母听说齐贤开亲自上门找贾珂,贾珂却一口回绝了他,当即脸上一沉,道:「这么点小事,你跟他说一声,有什么难的?这下可好,你得罪了他,他治不了你,这满肚子的火不得对珍哥儿和蓉儿发作么,到时候他们两个脸上难看,咱们脸上难道就能好看了?」
贾珂淡淡一笑,道:「孙儿最近春风得意,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孙儿不顺眼,没错都想找出点错来,孙儿怎敢平白递给他们把柄?太子一向和咱们家不和,说不准这事是齐佐领给孙儿设的局呢,要是孙儿出事了,只怕大姐姐也会受影响了。」
贾母道:「你珍大哥和蓉儿出了这种丑事,我看元丫头更会受影响。」
贾珂笑道:「咱们家和东府虽然常常来往,但血缘已经挺远了,我这个亲弟弟品行端正,从没闹出过这种丑闻,大姐姐只要自己不出事,又哪会被人指指点点。」
贾母和王夫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想:「你找了一个男人结婚,这事的影响只怕更大,皇上说不定会担心我们家元春喜欢女孩呢。」
贾珂又道:「何况珍大哥和蓉儿这事虽然不好看,但也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萧何和刘邦那等交情,尚且要靠自污来保全性命,孙儿既然没有萧何那等功劳,当然也不好学他贪污受贿,强买良田,但是弄点这种无伤大雅小错,让皇上借着这事,骂孙儿几句,敲打敲打孙儿,倒也不错。」
亲孙子和亲孙女到底比旁人重要,贾母见贾珂佩佩而谈,泰然自若,心中也安定下来,点头道:「你心里既然有主意,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等他们回来,你少不得要跟他们解释一句。」
贾珂心道:「他们两个嫖|娼,我干嘛要跟他们解释?又不是我逼着他们去嫖|娼的。」不置可否道:「到时再说吧。」
吃过饭后,贾珂和王怜花便告辞,贾之春跟着他们回了侯府,一进院子,就见小鱼儿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月亮。
贾珂和王怜花还没说话,就听贾之春笑道:「怎么就你自己,黄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