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鬆开王怜花,将她一把接住,抱离地面,掂了一掂,然后放下,笑道:「重了。」
那少女扮了个鬼脸,笑道:「明明是长高了才对。」从贾珂怀里出来,看向王怜花,贾珂正欲介绍,就听她笑眯眯道:「嫂子,你好。」
贾珂连忙道:「怜花,这是我妹妹之春。」他真怕王怜花一时怒从中来,下手灭了贾之春。
王怜花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做什么。」目光在贾之春的脸上打了个转,向她一笑,道:「咱们从前就见过的。」心中却想:「她和纪晓芙长得好像。」
贾之春笑道:「可惜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你们俩的事也都是道听途说,统共听了几十个版本,什么时候你们跟我讲讲,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待贾珂含笑点头,又问道:「哥哥,宫九抓住了吗?」
贾珂点点头,以示宫九已经被抓,诧异道:「你怎么关心起他了?」
贾之春笑道:「怎么,你不知道吗?宫九能进宫,可多亏了我呢。」便将那天她去看贾珂,路上遇见宫九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贾珂和王怜花对视一眼,暗道:「原来那个黄衫少女是她。」就听贾之春嘆了口气,道:「我还杀了个人,差一点就被西门吹雪戳穿了。」
王怜花没想到贾之春连这种事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不由看了贾珂一眼,心想:「你把妹妹养得好乖。」
贾珂心中一动,想着西门吹雪并不是喜欢检查尸体的人,因问道:「当时西门吹雪没有碰到尸体,就认定是你杀的那个人?」
贾之春扁了扁嘴,点头道:「是啊,这几天我一直没有想通,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当时陆小凤和黄岛主都以为他是被黄岛主打断手骨以后,自知没法逃脱,便用毒药自杀了。」
王怜花看向贾珂,微微笑道:「看来他并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贾珂点点头。
西门吹雪为什么会一看见那个人被毒药杀死了,就认定杀他的人是贾之春,而不是他眼看着没法逃走,便畏罪自杀?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这个人出现之前,西门吹雪就知道他被抓住以后,绝不会自杀。
但是这个人本应该是吴明的人。
难道西门吹雪和吴明也有联繫?
亦或是,吴明和西门吹雪背后的人联手了?
贾之春奇道:「谁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贾珂笑道:「今天你和我回家吧,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给你听。」
贾之春笑着应好,道:「你们去见太太吧,我去见老太太去。」
贾珂和王怜花走进王夫人住的院内,王怜花见院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和十年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心中忽然生出恍惚之感,只觉得他仿佛一脚踏回了十年前,去的也是十年前贾珂的房中。
贾珂笑道:「怎么样,还认得路吗?」
王怜花颔首笑道:「当然,你那屋子还在吗?」
贾珂笑道:「当然在了,我偶尔也要回来小住几日,不过屋里变化很大,你只怕认不出来了。嗳,一会儿去坐坐吗?」
王怜花笑道:「我不只想坐一坐,我还想要睡一睡。」
贾珂噗嗤一笑,问道:「你是想要睡床,还是想要睡人?」
王怜花微微一笑,凑到贾珂耳边,恶狠狠道:「我只想在你小时候的床上,夺走你的清白。」
贾珂哈哈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咱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应该在自己家里办,大不了以后再来这里,还要去你家里,床还是当年的床,人却已非当年的处子之身,这样不也很有感觉吗?」
王怜花笑道:「不错,不错。」忽然脸一沉,道:「可惜你嘴上说的漂亮,却还要我等上两年。」
贾珂干咳一声,纠正道:「是一年零十个月。」
王怜花冷哼一声,和贾珂走进东廊三间小正房。
房中光线昏暗,王夫人坐在炕桌上,设着半旧的青缎靠背坐褥,见贾珂和王怜花来了,便让往东让,贾珂和王怜花坐在挨着炕桌的椅上,向王夫人问好。
王夫人看着消瘦许多,眼睛也很红,精神头倒不错,笑道:「你自小主意就大,既然这人是你自己挑的,又请皇上给你们赐了婚,你们便好好过,可别再闹出什么事来,让我们也跟着挂心。」
因王怜花是男人,她也不便仔细打量,只是命金钏拿来礼物,当做见面礼送给王怜花,閒话几句,又问贾珂:「你大姐姐在宫里过得怎么样?天可怜见的,她从小没离开过我,这一进宫就再也见不得面,今天我听说她落水了,虽然那来报信的太监一再说她没事,但是我这当娘的,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下心来啊。」说着流下泪来。
贾珂绝不是做了好事,不图回报的人,当下神色凝重地点头道:「我确实有件大姐姐的事,要和家里商量一二,只是刚刚人多,不方便直说,才一直没有提。」说着看向金钏,道:「劳烦姐姐去问问老太太,她什么时候有空閒了,我这里正有件和大姐姐相关的要事,想和老太太商量。」
王夫人听了这种,顿觉心惊肉跳,心道:「我的元春这是出什么事了?」双手撕扯着坐褥,雪白的手上,青筋暴露,倒和炕桌上摆着的青缎靠背坐褥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