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直起身来,在贾珂唇上深深一吻,然后抱着贾珂离开浴桶。他将二人身上的热水擦净,换好衣服,便将贾珂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他坐在床沿,握着贾珂的手,听着他呼吸调匀,神色平和,心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不知道他昏迷了会不会做梦?会不会梦见我?」
随即哈哈一笑,走到镜前,对镜梳好了头髮,就见镜中人脸上恨意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王怜花转过头来,凝视着贾珂,柔声道:「我走啦。」
他心中一动,忽然用腹语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然后他自己又说了一句:「好。」
便走出屋去,看着站在走廊里的许寒封,微笑道:「许大人,咱们走吧。」
贾珂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时候,醒转过来,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眼前仍是金光闪闪,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花有问题,怜花你别过来!」他这般想着,便叫了出来,然后睁开眼睛,支撑着想要坐起,只觉眼前都是重影,头重脚轻,浑身更没半点力气。
眼见他要从床上摔下去,忽然一人伸手扶住他,说道:「贾爵爷,你终于醒过来了!」
这道声音在贾珂听来十分陌生,不过他能听出说话的人很是惊喜。
贾珂侧头去瞧说话的人,见他一张脸白白净净,贾珂也只看见了这张脸很白,离他很近,他焦急道:「王怜花呢?」
说完,就见那张脸上忽然露出了很难看的神色来,说道:「他越狱了。」
贾珂睁大眼睛,凝视他许久,终于看清他的模样,大约三十多岁,一张长方脸,剑眉星目,面白无须,看着倒算潇洒。
贾珂发现自己从没见过面前这人,他发现自己更没法理解他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王怜花呢?」
「长方脸」重复道:「爵爷,他越狱了。」
贾珂见他神色郑重,才知道刚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心中又焦急,又困惑,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声大作,几乎又要晕倒过去。「长方脸」见他身子晃了几晃,连忙伸手扶住他,贾珂抓住他的手,几乎要把他手骨捏断,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入狱?」
「长方脸」道:「是这样的,皇上怀疑他不是王怜花,他是吴明的手下假扮的,担心他留在爵爷你身边,会对你不利,就让许总管把他押去大理寺了。」
贾珂差点骂了一句「放屁!」出来,总算他还残存着几分理智,知道决不能这么评价皇帝的怀疑,他深吸口气,强笑道:「我……我又不是傻瓜,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老婆来?」
「长方脸」道:「唉,可是他被关进天牢的第二天,就被同伙带走了。」
贾珂一听这话,叫道:「什么?他被人带走了?」他心中一阵焦急,哇的一声,喷出了几口鲜血来,竟然又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只听得有人道:「吐血了?没事,吐血是好事,金波旬花的毒就是让全身血液凝固。」
贾珂心想:「原来那是金波旬花,书里丁典摸了它一下就死了,死后尸体还成了剧毒之物,难怪我一闻到花香味就晕过去了。」
那人继续道:「金波旬花的花香和花瓣一样,都是让血液凝固的,若非老夫在朋友家里遇见了一个天竺的大夫,他给了我一个专治这种花香的毒性的方子,爵爷起码还要等好几天才能醒过来。他吐血其实就是因为我那方子才吐的血,没事,再吐两次就能将毒性吐干净了。」
贾珂挣扎着想要起来,奈何身体全然不听使唤,便要昏昏睡去,忽然听到一人道:「刚刚他醒过来了?」
贾珂心道:「这声音好耳熟……对了,是春笙的声音!他怎么来了?他来杀我了?」想到这里,猛地惊醒,假装沉沉睡去,在心中思忖对策,忽听得春笙幽幽嘆了口气,说道:「老天保佑,总算他醒过来了。」声音中爱怜横溢。
贾珂一怔,就听得「长方脸」道:「你别再整天胡思乱想了。他一醒过来,就问我王怜花在哪里,听我说王怜花越狱了,立马急火攻心,吐了一大口血出来。他心里只有一个王怜花,你何必自讨苦吃?」声音中三分嘲讽,七分关切。
春笙急道:「他……他吐血了?这可怎么办?叫太医了吗?」
贾珂心道:「我这是在哪?难道是在皇宫?」
「长方脸」道:「太医刚走,说爵爷现在吐血是好事。」
春笙不信,说道:「吐血怎么会是好事,我去找那太医问问。」
贾珂等了片刻,琢磨着春笙应该已经离开了,便睁开双眼,坐起身来,打量一圈四周,见这间屋子并非皇宫的装潢,倒像是哪一家客栈的客房,不由得大感惊奇。
那「长方脸」对春笙一走,贾珂就醒过来这事并不惊讶,显然他刚刚就从贾珂的呼吸声中听出他是在装睡,笑问道:「爵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贾珂道:「许寒封许总管呢?他方不方便过来见我?」
「长方脸」道:「许总管在调查王怜花的事呢。」
贾珂听到「王怜花」这三个字,心中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你是在哪里当差的?我现在在哪里?」
「长方脸」笑道:「回爵爷的话,奴婢叫|春梳,也是在皇上近前伺候的。前天晚上,许总管进宫,说他和您一起去了一趟『非人间』调查那个西域头陀的事,你们在那里找到了西域头陀留下的三样东西,但是李大人死了——」贾珂截口问道:「李大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