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问道:「但是什么?」
许寒封长嘆一声,说道:「但是李不愁,他走之前,一直旁敲侧击,问我今天晚上咱们打算做些什么,还说我找他们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保护咱们么,怎么一到『非人间』就不需要了。并且……并且我发现他特别在意王公子今晚会做什么,会去哪里。」
贾珂一怔,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发现咱们三个人中,只有怜花没有武功,是个软柿子,就想对怜花下手?」
王怜花听到许寒封说李不愁特别在意他今晚会去哪里,就和贾珂想的一样,认为李不愁是看他没有武功,很好对付,就想对他下手,不由冷哼一声。待听到贾珂说「软柿子」这个字,心中更气,冷笑道:「我倒希望现在就见到他,看看他怎么对我下手。」
他想说的话可不止这一句,只是碍于许寒封在场,不好直说出来,只在心里想着:「等我见到他,一定要让他明白,不是只有武功才能杀人的。」
贾珂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手背。
许寒封道:「也许……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唉,我和李不愁从小就认识,这些年来,他帮过我很多忙,我也帮过他很多忙,我从没想过他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贾珂心道:「我也不能相信李寻欢的哥哥居然会做这种事。」又问道:「郑老闆,李不愁和李寻欢是一起走的,还是分开走的?」
许寒封道:「分开走的。李不愁本来很不愿走,还说担心咱们办事的时候遇上什么麻烦,只凭咱们三人应付不了。可是我心里既然怀疑起他了,哪还敢留他在咱们身边。李寻欢知道我不需要他跟在咱们身边后,跟我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这里,他走以后,李不愁又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我劝了他两次,他才终于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很怏怏不乐。」
贾珂见李不愁离开的这么不情不愿,心中一凛,正色道:「郑老闆,我看他是决心要对咱们下手了,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寒封神色苦闷地道:「我也想不通,我找他带咱们来这『非人间』,不过是临时起意,他真要对咱们下手,那也是仓促之间下的决定。如果他知道咱们来』非人间』的目的,不想让咱们查到那个西域头陀的线索,大可以阻止咱们来这『非人间』,可是他却生怕咱们不来似的,我实在是想不通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王怜花灵光一闪,说道:「他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单凭一己之力,找不出那西域头陀留下的线索来,所以他想要借咱们的手找出线索。」
许寒封一想,觉得他说的有理,心里愈发困惑起来,问道:「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家家境富裕,他可不缺波斯明教那一千两银子的赏银。他少年得志,仕途得意,多半也看不上这点虚名。」
「那位,」他竖起食指,向上一指,「为什么要找西域头陀,也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真正的原因,那个人,」他指的是吴明,只是担心会被别人听见,就用这三个字来代指了,「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贾珂又何尝能够想通,他见绿衫少女已经兑完筹码,站在一旁,等候他们,双手捧着一隻黑漆托盘,盘中放着一千两的筹码,在灯光下映射出莹润的光芒来。
贾珂觉得她这么站着,实在太过惹眼,担心会有人注意他们,不利于接下来他们那个潜入水月厅附近的仓库的计划,便道:「郑老闆,刚刚我们已经查到了一点线索,你不妨也在这里找找线索,等大半个时辰以后,咱们在水月厅碰面如何?」
许寒封见贾珂打算离开,不由愕然道:「咱们不一起行动?」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那未免太浪费时间,不如先分开做事,到时候在水月厅碰面就是。」
许寒封想要和贾珂一起行动,本就是怕他出了意外,自己不好向皇帝交代,这时见贾珂心意已决,也只好点点头,说道:「那你二位可千万小心行事。」
贾珂笑道:「郑老闆也是,到时候咱们在水月厅碰面了。」
绿衫少女见贾珂和王怜花离开茶桌,向她走来,便上前迎了几步,然后笑道:「两位公子现在打算去哪?」
贾珂和王怜花对视一眼,贾珂笑道:「直接去水月厅好了,先摸清地形,一会儿才好行动。」
绿衫少女应了一声,又听得王怜花道:「这水月阁的名字是取自『镜花水月』吗?所谓『水月镜像,无心去来』,若是这些赌徒明白这个道理,见赢也是空,输也是空,就不会越赌越输,越输越赌了,这个词对赌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啊,你们怎么会取这个名字?」
绿衫少女笑道:「我不像公子这般有学问,也不好说当年老闆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没有如公子一般考虑过,不过这水月厅不是用来赌博的。」
贾可好奇道:「那是用来作什么的?」
绿衫少女笑道:「所谓水月,指的是水中的月,虽然水中的月亮只是天上的月亮的投影,未必就不能以假乱真。这就是水月厅的名字的由来。」
王怜花心生好奇,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说,水月厅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绿衫少女嘻嘻一笑,说道:「公子,好叫你知道,水月厅里的东西不是假的,人才是假的。」
这句话既阴森,又恐怖,但是这绿衫少女说话的语调之中,却含有一股顽皮嬉笑的气息,贾珂与王怜花不由对望一眼,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