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道:「曾经有一次,我遇到了麻烦,就去万梅山庄请他帮忙。那一段路,如果我自己走,只需要四天就可以赶到,但是他却花了足足八天。」
贾珂眨了眨眼睛,问道:「难道西门吹雪是一个很喜欢睡懒觉的人?」
陆小凤笑道:「不,不是这样,一个不早起早睡的人,一定练不出他那样的剑法。只是一路上,每当他骑马赶路,就会撞见不知多少次需要他英雄救美的场面。每当他在客栈住下,客栈里就会有很多女人高谈阔论自己有多么喜欢西门吹雪,多么欣赏西门吹雪,希望西门吹雪能对她们另眼相看。
甚至还有人会在饭菜里下春|药,或者趁着夜色,偷偷闯入西门吹雪的房间里。自从西门吹雪在店小二端上来的饭菜里发现了春|药以后,他每次出门,就只敢吃白水煮蛋了。」
贾珂惊讶道:「西门吹雪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
陆小凤凝视着手中酒杯,说:「我本来也是十分想不通,直到后来,我在西门吹雪的剑下救下了一位姑娘,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告诉我,本来她对西门吹雪没多大兴趣的,后来她听人说西门庄主家财万贯,尚未娶妻,也无小妾,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剑痴,并且非常的有名气,无数人的梦想都是有朝一日能打败他。他随时都可能与人决斗,然后死在那人的剑下。只要她能嫁给他,那么等西门吹雪死后,万梅山庄就是她的了。」
此时,陆小凤就待在万梅山庄里。
他斜倚在一张长青翅编成的软椅上,杯中的酒是浅碧色的,他将酒杯放在肩头,轻轻吸了一口气,杯中的酒就被他吸进肚中。
这是万梅山庄自己酿的酒,酒中还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轻轻的,淡淡的,就像西门吹雪这个人。
西门吹雪走进屋来,道:「你身上的毒还没干净,不该喝这么多酒。」
陆小凤凝视着西门吹雪,竖起三根手指,道:「你说我可以喝三杯。」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说的是酒杯,不是酒碗。」
陆小凤笑道:「杯就是碗,碗就是杯,其实哪有什么差别。」
西门吹雪道:「那我说你可以喝一杯,你是不是就要把酒坛当杯了?」
陆小凤嘆了口气,说道:「我虽然喜欢喝酒,但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还不至于那么任性。」
陆小凤将酒杯放到桌上,然后道:「宫九什么时候能恢復记忆?」
西门吹雪笑了,笑容看起来非常的讽刺,他淡淡道:「也许很快,也许一辈子也恢復不了。」
陆小凤微微一怔,问道:「这么严重?」
西门吹雪道:「因为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陆小凤道:「你是说,他在装失忆?」
西门吹雪道:「他是否在装失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走了。」
陆小凤笑了,问道:「难道是我在庄上混吃混喝这么久,你终于看不过去了?」
西门吹雪道:「我的朋友并不多,但你永远是我的朋友,你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但是你必须走,因为朝廷正在找宫九。」
陆小凤怔了一怔,问道:「为什么朝廷在找宫九?」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然后叫来管家,吩咐他将朝廷找宫九的原因告诉陆小凤。
他实在不喜欢说那么多话。
陆小凤推开屋门,就看见宫九站在窗前,这间屋子向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来,落满了宫九一身。
宫九听到声音,回过身来,看向陆小凤。
明明他的模样仍然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判若两人。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从前常见的冷漠和高傲,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神态却非常的温和。一双漆黑的眼睛里,也满是婴儿似的天真和懵懂。
陆小凤道:「咱们要走了。」
宫九道:「要走了?」
陆小凤道:「去京城。」
宫九道:「去京城?」他看上去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似乎完全不明白陆小凤的意思。
陆小凤道:「嗯,据说你是太平王的亲生儿子。」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宫九的眼睛,希望能找到些许破绽,但让他失望的是,宫九脸上没有一点变化。
宫九道:「亲生儿子?」他似乎真的听不懂陆小凤的话。
陆小凤就笑了一笑。
他们用来赶去京城的马,管家已经帮他们备好,除此以外,还准备了一盒细点,方便他们在路上吃。
陆小凤心里非常感动,向管家道谢,然后和宫九离开万梅山庄。
他刚走出山庄门口,就在山坡上看见了西门吹雪。
陆小凤笑道:「你是来送我的吗?」
西门吹雪道:「我也去京城。」
陆小凤惊讶道:「你这次要杀的人在京城?」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淡淡道:「如果宫九是假装失忆,那么你不是他的对手。」
陆小凤笑了,非常快乐的笑了,他的心里也非常感动:「多谢!」
***
贾珂并不知道陆小凤正往京城赶,他找遍了陆小凤在京城的朋友,向他们打听陆小凤的行踪。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陆小凤实在太爱交朋友了。
街上的一块匾额掉下来,砸中的十个人里,起码就有两三个人和陆小凤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