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手上一顿,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平一指了,连忙将薄被掀开,将其盖在王怜花的身上。王怜花伸手搭在被子上,对他一笑,说了一声「好热」。贾珂摸摸他的脸颊,然后道:「阿宝,你请平太医过来吧。」
那小丫鬟阿宝便应了一声,一会儿便领着平一指走进卧室来。阿宝跟在平一指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圆凳,等平一指走到床边,她便将圆凳放在床边,平一指对她一点头,然后坐在圆凳上,王怜花躺在床上,将手从被中伸出,看着平一指伸出一根食指搭上自己的脉搏,这才生出一种自己受了伤的感觉。
平一指摸摸鬍子,突然双眉一轩,「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眉头又慢慢地皱起,鬆开,仰头看天,又低头上下打量王怜花,喃喃地道:「奇怪,奇怪!」
平一指以往看病,往往都是一副皇帝第一老子第二的做派,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里,多半能药到病除,贾珂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顿觉心惊肉跳,唯恐小老头还对王怜花做其他的事情了,忍不住伸手抓住王怜花另一隻手的手腕,感到他的脉搏在自己手下有力跳动着,才有勇气开口询问道:「怎么奇怪了?」
平一指道:「奇怪就奇怪在他中的毒上面。」
贾珂脸色微变,忙问道:「中的毒?难道他除了十香软筋散,还中了别的毒吗?」
王怜花笑道:「你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了解么,我中的毒药虽然将我体内内力化为乌有,可是伤不到我性命的,应该只有十香软筋散这一种毒。平太医,你从前是不是见过十香软筋散?」
平一指不知道先前无花提到过他们将十香软筋散放入少林派的饮食之中,才迷倒了少林一帮高僧,将他们生擒活捉。此刻听到贾珂说出「十香软筋散」这名字,心中自是十分惊讶。
正惊讶间,就听到王怜花问他从前是不是见过十香软筋散,便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十香软筋散』无色无臭,味同清水,放入菜餚之中,极难分辨,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毒药。据我所知,这毒药来自西域,极为稀罕,可是我先前就在京城遇见过有人中了这种毒药,没想到你也中了这种毒药。」
贾珂眼睛一亮,道:「你快跟我讲讲这件事。」
平一指奇道:「这事有什么好听的?难道给他下药的人你还没抓住?」
贾珂耸了耸肩,说道:「如果我抓住那傢伙了,王公子现在身上的十香软筋散不早解开了么。」
平一指道:「也是。」他摸摸鬍子,回忆道:「那是七月初的事情啦。」
贾珂心道:「我是六月中旬发现的少林寺的事,小鱼儿差不多就是七月初回到京城的。」
平一指道:「那天我回到家,天色已晚,但是家里却灯火未亮。我想灯火未亮,家里没人,我老婆又去别的地方玩了,心里就鬆了一大口气,看着我家那扇不知道打开关上多少次的门,都觉得它比平日里看起来好看多了。我推门进屋,打算喝酒庆祝一番。」
王怜花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贾珂,心道:「他知道自己老婆不在家,就快活成这样。日后我和贾珂相处久了,贾珂会不会也像他一般见我就烦?」
平一指继续道:「我刚坐下,就听到一阵咳嗽声,然后一个老婆婆在旁边缓缓道:『平先生,冒昧来扰,实在抱歉,只是拙夫被人暗算,危在旦夕,那人还在四处寻找我们,我也只好出此下策,硬闯进先生家中。不知道先生可否出手一救拙夫?』说完这话,老婆婆弯着腰又咳嗽起来。」
贾珂眉头一跳,笑道:「你遇见的那个老婆婆不会是金花婆婆吧?」
平一指侧头看向贾珂,问道:「你认得她?」
贾珂哈哈一笑,道:「我小时候曾经见过她,后来蒙她女儿照顾,才捡回一条命来。」
平一指道:「原来如此,那小姑娘人应该挺好的,可惜,可惜!」一颗大头摇了几摇,嘆了口气。
贾珂听他这么说,便道:「你没救回银叶先生?」
平一指点了点头,继续道:「当时我听见她声音,当真吓了一跳,不过听她说自己是来求医的,心里也就没什么感觉了。这几年随着我名气大涨,什么来求医的怪人没见过,这人虽然无礼,但说话还文绉绉的,听起来也是真的有难为之处,我当时就决定不和她多计较了。
我将屋里的灯点着,就看见一个鸡皮鹤髮,弓背弯腰的老婆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也受了挺重的伤,因此呼吸听起来颇为沉重急促。我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她脸上戴了一副面具,又绕过她,看她身后躺在榻上的人,就见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双目紧闭,脸上也戴了一副面具,我在旁听他气息,就猜测他可能没救了。
当时我走到银叶先生面前,将他脸上面具揭掉,金花婆婆瞧见我一眼识破他们两个在脸上易了容,也没惊讶,只是站起身来,等我伸手抓住银叶先生的手腕,号完他的脉搏,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我:『平先生,拙夫是否还有救?』那是我头一回见到中了『十香软筋散』这毒药的人。这种毒药并不会要人命,真正差点要了银叶先生的性命的是捅穿他胸口的两处刀伤,但是这伤我还能治。我剖开他的胸膛,将他身上筋脉重新接过,又将他破损的肺缝好,然后问金花婆婆道:『他身上中了一种好奇怪的毒药,你知道这毒药是什么吗?』当时她见我剖开她老公的胸膛,吓得连站也站不稳,整个人都快要晕倒,后来见我将她老公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