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成昆跟他保证,虽然他只是来这里做做样子,虽然他们的人手并不太够,但是还是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他,那他一定不会主动坐到这里送死。
想到这里,郑行心中一苦,拿起酒杯,喝了口酒,继续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陆小凤想了想,他毕竟对幕后主使知之甚少,贸然开口询问,只怕很容易就将自己的底牌都给对方摸清,自己却不知道。
陆小凤很快想到,刚刚郑行听到宫九时。表情登时就变得不对劲了。显然宫九绝不是他们这伙人中的小卒子。
于是陆小凤问道:「宫九究竟是什么人。」
郑行沉吟着,道:「我不知道。」
陆小凤道:「不知道?」
郑行道:「大老闆对外说宫九是自己的儿子,是宫主的亲哥哥,岛上有些人相信这话,有些人却不信。宫九自己就不信这话,而大老闆对他也实在不像是一个老子对待自己儿子的态度。
你见过哪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儿子钉在棺材里,然后将棺材埋在土里,始终不闻不问,过了四五天,还是别人好奇宫九死了没有,才把棺材挖出来,把棺材盖打开的?」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然后呢?他还活着?」
郑行道:「他当然活着,并且毫髮无损,站起来拍拍衣裳就走了,走的比那个把棺材挖出来的人走的还要快。」
陆小凤虽然这些年来一直恨宫九恨得牙痒痒的,可是此刻,他听完郑行的话,心里也忍不住佩服起宫九来。
陆小凤好奇道:「大老闆为什么要把他埋在棺材里?难道是想把他杀死?」
郑行道:「不知道,好像是他因为什么事得罪了大老闆。」
陆小凤道:「那宫九现在在哪里?」
郑行道:「不知道。只有大老闆知道他在哪里。」
陆小凤顺势问道:「那你们那位大老闆现在在哪里?」
郑行苦笑道:「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我们和大老闆一向都是单线联繫的。」
陆小凤道:「单线联繫?你们用什么办法联繫?」
郑行道:「鸽子。」
陆小凤道:「鸽子?」
郑行点了点头,道:「一种灰色的鸽子,飞得比普通的鸽子要快很多,并且认人。」
陆小凤听到这话,眼睛在阳光之下微微闪动。
他忽然想起来,他在双岭镇上遇见的那位陌生的朋友,他到现在也没问出来他的名字,对方对他却总是表现的十分的熟悉。
他曾经在那位朋友的房间的窗台的缝隙之中见过一根羽毛。
灰色的羽毛。
陆小凤道:「你认不认识一个不认路的人?哪怕他在客栈这种地方,都很容易就走错路,并且他还不会算数,连用十两银子买了三两银子的东西,店家该找给他几两银子这种事都会算错。」
郑行听到这话,惊讶的看他一眼,道:「当然认识!」
陆小凤道:「谁?」
郑行道:「就是宫九啊!」
陆小凤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但是他的脑袋越响,他的心里越吃惊,他笑得也越发开心。
他这笑让郑行十分的不安。
郑行道:「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陆小凤笑道:「因为我很高兴。」
郑行道:「高兴什么?」
陆小凤笑道:「我从前就被这个小鬼骗的团团转,这条小命差点就没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仍然没有长进,还是被这个小鬼骗的团团转,如果你是我,你不高兴吗?」
郑行怔了怔,说不出话来。
宫九什么时候把贾珂骗得团团转了?他怎么没听说过?
如果宫九这么厉害,大老闆何必还经常在宫九面前提起贾珂,时不时就要称讚他厉害呢?
陆小凤鬆开了他的手,将银子放在桌上,离开了清风客栈。
郑行坐在桌旁没动,目送陆小凤离开。
他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同伴来找他,他这才确定,他被成昆抛弃了。
可是成昆为什么明知贾珂来这里找他了,竟然还不叫人过来擒住贾珂?
难道他才是那个出卖他们的内鬼?
可是贾珂为什么不将他杀死灭口呢?
贾珂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几件成昆很容易就会知道的事情?
难道贾珂过来,只是想让他知道,成昆是内鬼?
成昆从前虽然和贾珂是一伙的,可是现在,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情,所以贾珂不想再和成昆合作了,他想要藉助他们的手,除掉成昆?
郑行脸色越来越白,他立马离开大堂,回到房间,拿上行李,离开客栈,找了个地方,将自己的结论写在信上,系在灰鸽子的腿上,然后将灰鸽子放飞。
他决定立刻离开双岭镇。
陆小凤大笑着走出客栈。
阳光落满地面,今天天气很好,就像他在街上被宫九叫住的那天的天气一样好。
一阵风吹过来,陆小凤忽然觉得很热,因为他胸中燃烧着復仇的火焰。
復仇。
被宫九两次耍的团团转的仇。
现在,宫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主动权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陆小凤的心里得意极了,他大步走在街上,走得非常的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宫九,找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