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微微笑道:「杀人庄庄主包庇杀死贵派掌门的凶手,难道这庄子不该烧吗?何况我等名门正派的弟子,本就不应该滥杀无辜,可是这地方却鼓励大家自相残杀,实在不该久留于世间,如今贵派如果把这庄子烧了,可是一件大大的功德,传出去一定会被世人称讚的。」
陈百秋听完这话,眼睛发亮道:「王兄所言有理,我这就去和几位师兄商量商量。」说罢,对贾珂二人拱了拱手,然后快步去找站在杀人庄门口对几个师兄去了。
王怜花颇为稀罕的看着贾珂,他从前手段虽然足够狠辣,但是做事从不这么粗暴,这还是头一回他连虚实都懒得一探,就直接鼓动别人把一个他还没去过的地方毁了的。王怜花不由略感惊讶的问道:「这庄子怎么得罪你了?」
贾珂道:「没有啊。」
王怜花道:「那你怎么一上来就想把它烧毁了?」
贾珂笑眯眯道:「一来是因为无论俞佩玉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现在躲进这杀人庄很可能是设计他的人的算计,也可能是他自己的算计,更可能是第三方的算计。无论是哪种算计,现在杀人庄已经成为这件事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既然这件事和咱们无关,那就干脆毁掉这个战场,让大家一起重新开始竞争,这样咱们也能把这件事看得更清楚一些。
二来是因为我对这杀人庄背后的人实在好奇。如果我是这庄子的庄主,我首先最需要害怕的就是这些进我庄子来杀人的人先把我一家老小宰了。可是这杀人庄既然存在了这么久,说明庄主一家人都有足够的自保手段,也不知道他们建立这杀人庄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泰山派真把这庄子点着了,这庄子背后的人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只要他出手,就一定会露出破绽。这大概就叫三十六计中的抛砖引玉。」
王怜花把自己带入这庄主的身份,沉吟着道:「不错,不错,如果我是他,我花了这么大价钱建的地方,被人一把火烧了,当然也不能让这事随便过去。只是……」他看着纷纷点着火把,却没急着把火把扔到山庄里,而是先派人去敲杀人庄的大门的泰山派的人,嘴角露出淡淡笑容,说道,「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这件事只怕未必会让你如愿。」
贾珂笑嘻嘻道:「所以此事还要有劳王公子出手了。」说罢,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听「吱呀」一声,杀人庄的大门已经被人打开,一个小小的侏儒走了出来。
只见这人看身材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脸上的神情也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但是苍白的脸上却已经有了鬍鬚。他穿着一件大花的袍子,怀里抱着一隻黑色的猫,猫在喵喵的叫,他也格格的笑道:「门又没锁,你们既然要进来,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王怜花压低声音,对贾珂道:「这人是个高手。」
贾珂道:「与你相比如何?」
王怜花道:「不好说。」他看了贾珂一眼,眼中儘是风流,「你想不想看看?」
贾珂摇摇头,抓住他的手,道:「这人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王怜花赞同道:「这地方确实不是一个装疯卖傻的人能建起来的。」
泰山派的人本来看见杀人庄的门被打开,心中十分紧张,唯恐俞佩玉已经设下陷阱对付他们,哪想到第一个从这幽暗恐怖的杀人庄中走出来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很滑稽、很容易就被杀死的侏儒,不由暗暗称奇。
为首的人道:「这位……」他顿了一顿,显然是想不出来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神情看起来像孩子、面容看起来又像成人的人,只好含糊道,「这位兄台,我们是来找一个叫俞佩玉的人的。不知可否请你们庄主过来说话?」
侏儒展颜一笑,道:「我就是庄主。」
他迎着众人惊讶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道:「俞佩玉这个人我还没见过,但他既然现在就在庄子里,那我就帮你们把他找来,我甚至还可以帮你们把他杀了。」
他看起来笑容温柔,言语诚恳,亲切可靠的就好像众人多年的好友一般。可是泰山派那几个刚刚听过陈百秋转述的贾珂的分析的人,一听到他这话,顿时想起贾珂说的庄主和俞佩玉想要联手杀掉他们的推测,怎么看都觉得杀人庄庄主这张温柔可亲的脸庞后面藏着一个邪恶阴毒的魔鬼的心。
有些头脑聪明的弟子已经开始琢磨这杀人庄的庄主是不是平时就经常用这副和蔼可亲的脸孔把人骗进去杀掉。
那为首的泰山派弟子略一沉吟,道:「既然庄主肯帮我们把他找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就请庄主把他引到庄外吧。」
杀人庄庄主怔了怔,道:「他怎么会听我的话,明知道你们这么多人来找他,还乖乖的来到庄外来?」
泰山派弟子道:「如果庄主不肯把俞佩玉交出来,我等只好不客气了。」
杀人庄庄主道:「我当然愿意了,只是你们要跟我进庄子去。」
泰山派弟子沉声道:「阁下以为我们傻吗?我们怎么知道庄主有没有和俞佩玉那个偷袭我师父的卑鄙小人勾结?还请庄主将俞佩玉那小人赶出庄外,这样我们也好——」刚说到这里,他的注意力就被不知何时燃烧起的火焰吸引过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火焰吸引过去,火光之中,还有一个人大喊道:「大师兄,不好了,我的火把掉到马棚上了,火就这么着起来了!」只是场面太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