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鹤道:「没错!」
江燕离继续道:「如今您虽得了掌门之位,但是位子是虚的,人心才是实的。灭绝师太在峨眉派积威已久,论人望,我想掌门您是远远逊于她的。虽然她如今因为偷东西被关进牢里,但她却是为了峨眉派才来偷的倚天剑,因此江湖上其他人可能会因此事耻笑她,但是峨眉派的人却决计不会。
灭绝师太还有半个月就要出狱,她一出狱,势必会就此事横生枝节,因此独孤掌门您才一直待在京城,想要在第一时间制止她,但这并不是因为您的私心,而是因为您认为灭绝师太性格偏激,本就对朝廷不服,经此一劫,只会对朝廷反感更深,您怕峨眉派会因此毁于一旦,所以才想要制止她的,在下说的对不对?」
独孤一鹤冷冷的看着他,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缓缓道:「全中,那么你是为什么来的?」
江燕离笑吟吟道:「在下江燕离,正是为独孤掌门您分忧来的。」
独孤一鹤道:「分忧?」
江燕离道:「不错,想要打击灭绝师太,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击她的名望,只要峨眉派的人不是人人都畏惧她、尊敬她了,她再想生事,再想把掌门之位夺回来,也没什么人会愿意支持她了。」
独孤一鹤没有说话,他当然想过这种办法,他甚至想过,如果灭绝师太冥顽不化,自己只能提着剑去找她决斗。
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峨眉派的存亡也就和自己无关了。
如果她死了,那么现在问题当然也就不存在了,但是新的问题又会诞生,会有无数的人认为自己是为了掌门之位才将她杀死的,自己只怕也只能离开峨眉派了。
江燕离微笑道:「而现在就正好有一个办法。」
独孤一鹤道:「什么办法?」
江燕离道:「刚刚在下说的那个女弟子就是灭绝师太心爱的弟子纪晓芙。」
独孤一鹤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他审视着江燕离,然后断然否决道:「不可能,先前灭绝师姐的几个弟子来京城看她,还说起纪晓芙她决定要为殷梨亭守寡一辈子。」
江燕离道:「但是这是在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便将自己在破庙里听见的那场荒唐事生动详尽的讲了出来,直听得独孤一鹤脸沉如墨,眉似结霜,半信半疑间,又看见江燕离含笑拿出一柄长剑,长剑上刻着「纪」字,应当是纪晓芙的佩剑,这才完完全全的相信了江燕离的话。
许久,独孤一鹤方道:「孤鸿子师兄就是死在杨逍手里,他生前和灭绝师姐十分要好,因此灭绝师姐这辈子第一恨杨逍,第二恨杀死她兄长全家的谢逊。这二人都是明教中人,纪晓芙……她怎么会和明教的人搅在一起?若是明教其他人也就算了,她怎么专挑她师父的大仇人?难道她师父在她眼里竟然这么不重要吗?」
他说这么多话,其实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并不期待得到什么回答,但是江燕离却道:「不错,纪晓芙不仅罔顾师恩,并且还说一套做一套,明明她自己说要给殷六侠守一辈子,也因此赢得了江湖上不少人的讚誉,实际上她却偷偷和杨逍逍遥快活。其实武当也没要求她给殷六侠守寡,反正咱们江湖人也不讲究这些。
可是这话一来是她自己说的,二来殷六侠才死了几个月,如今尸骨还埋在积雪下面没有找回来。她却已经耐不住寂寞,开始另寻新欢了。这等女子,实在令峨眉派蒙羞,令灭绝师太蒙羞,但是,独孤掌门,这件事虽令峨眉蒙羞,却也给了峨眉机会。」
独孤一鹤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沉吟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夜,夜色深沉。
冷清清的上弦月,照着无边无际的雪山,也照着朱一一的脸。
朱一一静静的站在月光下,前面是一片雪山,后面是一片雪山。这几个月来,她原先穿着的衣服早已不成模样,她忍了几天,也只好学着殷梨亭和东方不败用烧开的雪水洗衣服,洗完了,人就躲在山洞里,将洞口封死,一整天不出门。好在他们两人知道给她送来吃的。
他们待在这前后左右儘是白茫茫的冰雪的雪山里,能吃的东西自然很少。
一开始他们还能从雪地下面挖出草根来吃,甚至还能挖到一些蚯蚓,这些东西朱一一一开始当然是拒绝的,她连看也不想看一眼,但是几个月下来,如果她现在看到一锅蚯蚓汤出现在她面前,只怕她都要流下口水来。
后来那些能鬆动的积雪下面的草根和蚯蚓都挖完了,他们就开始打在天空上不住盘旋的秃鹫的主意。秃鹫只吃死物,东方不败就将花铁干等人的尸体挖出来,放在平坦的地面上,他们三人在旁边等着,一等秃鹫飞下来吃尸体,就用石子去砸秃鹫,等砸下来后,就将秃鹫烤熟,这样一隻秃鹫,省着点吃,一个人能吃两天。
就在这时,朱一一看见两个人影肩并肩的从山坡后面走了过来,她欢喜的迎了上去,笑道:「西门大哥,殷大哥,你们做什么去了?我忽然醒过来,见你们都不在,可真吓了我一大跳。」
她虽然口中提到了殷梨亭,但是她却看也没看殷梨亭一眼,只是热烈的盯着东方不败,眼睛里的情意,恐怕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殷梨亭当然不是瞎子,他不仅不是瞎子,他的眼睛甚至要比很多人的眼睛看起来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