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笑道:「因为你遇见的那些人还不够厉害呢。」
殷离想到这里,就看见斜上方那条绳索在空中微微晃动,过了一会儿,贾珂果然在绳子上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绳子也因此又晃了晃,但是他整个人却仿佛粘在绳子上似的,绳子虽在晃动,却根本不会把他甩下来。
他怎么能睡得着呢?
贾珂这一觉睡得很好。
他醒过来的时候,精力充沛,毫无疲惫之感,这自然是他修炼的《神照经》的功劳。
他从绳子上跳下来,将绳子收起来,然后叫殷离起床。
大家收拾好行李,吃过早饭,又继续上路。
一连数十日皆是如此,只是一路向西,虽走的是官道,但路上景色一日比一日荒凉粗犷,可供落脚的城镇也一日少过一日。
这一日因为大雨衝垮了原应走的大道,迎亲队只能改道山路,道路崎岖,越走道旁的乱草越长,竟然迷了路。
眼看天色已晚,树林漆黑,大家渐渐慌乱起来,长官打发了数十个探路兵去寻找宿息之所,一口气走了数里地,一个士兵忽见不远处露出一点灯火,心中大喜,忙回来回报:「前边有人家。」
众人一商议,心知在这种地方亮起灯火,应该是家猎户,不过这种时候,即使是在野外露宿,有热水喝总是好的,便顺着那处灯火走去。
那灯火相隔甚远,走了一会儿仍在很远的地方闪烁着。领头的长官心觉不对,正要喝住众人,突然间,东南角上升起了一盏黄灯,跟着西首和西北角各有红灯升起。
眨眼之间,四面八方都有灯火升起,有的是灯笼,有的是火把,有的是柴草,灯光忽明忽暗的照在众人身上,只见这些人有高有矮,皆以黑纱蒙脸,披碧绿锦缎斗篷,胸口的锦缎上绣着一隻黑鹫。
长官心下慌张,强作镇定,道:「我们这是卫国前往西泥国的迎亲队伍,诸位朋友可是在这里聚会,我们打扰到诸位了?如果是,我先向诸位说声抱歉。」
他这话刚说完,他身边两人就看见一个血球滚到了自己脚下。他二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后面的人看见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一具无头尸体,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喊「遇敌!」「进攻!」之类的话后,他二人才反应过来,脚下那个血球,竟然是长官的头颅。
贾珂和谢麟坐的马车在队伍中后位置,一开始只听到声音,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大家开始厮杀,他二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贾珂撩起车帘,一看外面,完全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杀,便知道这是遇见武功高手了。
贾珂打开马车底座的暗格,对谢麟道:「你躲进这里面。」
谢麟脸色惨白,眼睛发亮道:「一起!」
贾珂道:「放不下两人。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除非着火,不然你都紧紧扣着门,千万别出来。」
他一面说,一面用手压谢麟,见谢麟躲进去了,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抽出匕首,照着拉马车的马的屁股上捅了一刀,抽出刀来,又照着旁边几匹马的马屁股,捅刀进去。
那几匹马吃痛,狂性大发,不要命的向前面跑去,冲开人群,又被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击毙。其中一人一脚将马车的车盖踢开,见车厢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由骂了一声,然后又飞起一掌,把其中一个要逃跑的士兵毙于掌下。
贾珂趁着大家被狂奔的那几匹马吸引注意力的一瞬,已经躲在了一具尸体底下。
他人小,个子小,这具尸体正好盖在他身上,鲜血流了他一头一脖子。但是他仍怕露馅,于是拽过来死尸的手挡在自己胸口,然后用匕首刺穿他手背,看起来就好像这人拿刀杀死了自己一样。
他躺在地上,只听见打斗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一次,一个死人正好倒在他和身上那具尸体之上,他摔下来的衝击力压的贾珂险些就叫出来。
贾珂紧闭双目,心里甚至连怕都感觉不到,只是觉得实在对不起殷离。若是自己先前没有出手救她,只怕她现在已经跟着金花婆婆到灵蛇岛了,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惨死在这里。
又想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来历,为什么要围在这里杀他们,那条官道看来不一定是被大雨冲毁的,很可能是他们毁掉的,就为了逼他们来这里。
他正想着,忽然打斗声停了下来。
明明还有他们的人活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披着斗篷的人好似对他们不感兴趣了似的,竟然纷纷停下了手,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这些活下来的人不过先前的七、八分之一,贾珂仔细一看,发现只有不到五个迎亲队的人活了下来,反而走在最后面的那些迎亲队的人带来的下人,竟然十个里有九个都毫髮无损,仿佛那些穿着斗篷的人特意避开了他们似的。
江燕离竟然还活着,只是满身是血,看起来狼狈非常。
他看见贾珂从死尸堆里坐了起来,目光闪动,等贾珂看见他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足的欣喜:「贤侄,真是万幸,你还活着!」
又看看贾珂满身的血,笑道:「你小小年纪,在这么危机的关头,还能立马想到用死尸来掩护自己的办法,实在令人佩服。」
贾珂苦笑道:「姨夫你能在那么多人手里保住性命,这么厉害的武功,才是真值得佩服的,我这下三滥手段,哪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