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莲舟愧疚道:「金捕头恐怕不会让你去见灭绝师太的,如果让了,只怕他是另有图谋。」
一墙之隔的客房里,贾珂听了许久,确定他们不再说什么有用的话以后,才放下「窃听器」。
这是一种古代的窃听器,由一根根凿穿内节的毛竹连接在一起,一部分隐蔽的放在俞莲舟所在的屋子,一部分放在隔壁的屋子里,要偷听的时候,将耳朵贴近竹筒口,隔壁的说话声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他身边的七皇子李湛放下竹筒,随意拿起横在桌子上一柄的四尺来长的古剑,道:「那个峨眉掌门要偷的就是这东西?」
贾珂道:「殿下既然知道,就别天天拿着这柄剑一个人四处乱跑了,你看那尼姑,王府也敢闯,保不齐京城有多少和她一样吃了狼心豹子胆的人,看见殿下一个人拿着倚天剑,直接下手打晕殿下,就拿着宝剑扬长而去了。」
李湛道:「不跟你说过,就咱们两人在时,别叫我殿下么,你刚才叫了三次,按约定要罚你三十两银子的。」
贾珂脸上一青,道:「记帐,暂且记着。」
李湛哈哈一笑,似乎很喜欢贾珂这吃瘪的表情,继续道:「我可没有天天拿着剑四处乱跑。前一阵子父皇新找了好几个高手,又找汝阳王带着他那几个高手过来比试比试,汝阳王见父皇找的都是剑术高手,就把这柄宝剑和他府上另几把宝剑都献给了父皇。
前天我去见父皇,父皇正好刚和西泥的使臣说完话,看见我,就说,『朕刚听说,公主年纪虽小,却也有名师指点,要她跟着习武,日后你打不过老婆可怎么办?咱们卫国不跟着你丢人么。』然后就从他自己的私藏里挑了这柄剑送给我,说剑为武器之首,还跟我说年后给我找个剑术大师当师父,这样日后我也不会在公主面前太失面子。
我想着你不是在练武么,还有好几个江湖的朋友,昨天才特意拿这柄剑过来,让你帮我鑑赏鑑赏。是你昨天跟我说让我今天拿着剑过来,说要带我看一场好戏,看完了,就带我去找个真正的剑客帮我鑑赏这柄剑去,我才今天又拿着这柄剑来找你的。」
贾珂嘆道:「可惜,可惜。」
李湛道:「可惜什么?」
贾珂道:「武当派你有没有听说过?」
李湛点点头,他当然听说过。
贾珂道:「我说的那位能帮你鑑赏这柄剑的剑客就是隔壁这位武当派的俞二侠。眼下看来,咱们是不适合找他去鑑赏这柄剑了。不过嘛,虽然俞二侠帮不了咱们了,但是峨眉派的剑法也非常有名的,峨眉掌门宁可去当梁上君子也要偷回来这柄剑,这柄剑有多么珍贵,你也该清楚了。」
李湛道:「我确实知道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之色,继续道:「可是我却不想要了。」
贾珂终于惊讶了一下,道:「为什么?」
李湛道:「因为我受够了别人惦记着我手里的东西的感觉。我情愿吃点亏,也不希望日日夜夜都要提防别人来抢走我手里的东西。」
贾珂道:「你只要把这剑放在宫里,他们就算再怎么惦记,也没办法去做什么了。」
李湛淡淡笑道:「从前那座翡翠宝塔也是放在宫里的,但是它却被人摔碎了。」
贾珂道:「这不一样,这只是一柄剑而已,再锋利,再有名,也不过是一柄剑罢了。」
李湛摇摇头,道:「如果是你呢?」
贾珂道:「我?」
他笑起来:「只要看见我能拿的好东西,我一定先拿走再说。有人来抢,我就想办法让这些人找不到我,而那些能找到我的人,我就想办法让他们再也抢不过我。」
他顿了顿,然后语气随随意意,温温柔柔的说:「如果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就算被人抢走了,我也一定要抢回来,拼了命也要抢回来。不然人生在世,还有什么乐趣。」
李湛看着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小心翼翼的和皇帝提起,想要贾珂做自己的仕读。
皇帝说了一声「他」后,就陷入沉默,他沉默半晌,然后道:「楚留香那番话,有多少是他想出来的?」
李湛惊讶道:「父皇你怎么知道的?」
皇帝道:「陆小凤和金九龄那几天总往哪里跑,这件事只要朕想查,很轻易就能查出来。何况那天楚留香告御状,他也在场,只不过一直混在人群中旁听罢了。再加上他家里那些毒箱子毒死了那么多下人,如今看来,恐怕那些箱子不是为了报復他杀死石观音,而是想要让他不能参与其中,即使杀不死他,也可以警告他,让他顾念自己的小命,不要插手。」
李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又道:「何况你又来找朕说这件事,唐家的人前几天赶来京城,这件事,朕当时不知道,之后也查的一清二楚了。你怎么认识贾珂的,朕想想唐家,就能猜出来几分了。」
李湛忙道:「父皇,他们也是听说儿臣出事后,担忧儿臣,才赶来的京城,并没什么不轨的心思。」
皇帝淡淡笑道:「若是有,朕还能这么久了都不动他们?」
李湛忙笑道:「多谢父皇,父皇英明!」
皇帝道:「唐门……这个门派很有意思啊,朕听说他们在蜀中的影响力非常巨大,甚至远远胜过峨眉派和青城派。他们所居住的唐家堡早已发展为一个小小的城市,不仅易守难攻,并且唐家堡内部,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休閒娱乐,每一样东西,他们都能自给自足。听说这些后,连朕都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