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目光闪动,道:「是你,不是我。」
贾珂道:「怎么?」
王怜花道:「狗被逼急了会跳墙,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他要被逼急了,第一个被他拽出来帮他吸引注意力的人,一定就是我。」
贾珂看着王怜花,没有说话。
他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也在害怕?
他是不是也在计算得失?
王怜花心里忽然忐忑起来,偏偏他面上看起来却十分的轻鬆自在。
他强忍着心里古古怪怪的心情,继续道:「我不妨告诉你实话,当年的衡山一役,是家母和他一起做的,当时他们是恋人,他被江湖人称作『万家生佛』,人人都当他是急公好义的大善人,而家母却是众人皆知的妖女,家母对他情根深种,甘愿像世上所有平凡女子一样,做个贤妻良母,为他洗手作羹汤,可是他却不敢承认家母的身份。
于是两人一合计,策划了衡山一役,以几百年前纵横天下无敌手的无敌和尚的武功秘籍,吸引了无数江湖名流上山夺宝,而他用自己从前的信誉和交情,哄骗那些人把自己埋藏遗物的地点告诉他,然后他和家母将那些遗物通通挖出来占为己有。
他们本来打算拿着那些秘籍躲到一个幽静地方修炼个十几年,到时候天下再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他却不想要家母和他一起分享这些成果,趁家母不备,将她打成重伤,多亏家母当时武功要胜过他许多,才没死在他手上。但是之后他隐姓埋名,家母寻找他多年,始终找不到他。」
贾珂虽早知道这些事,仍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等他说完,点头道:「令堂扮成甄家姑娘入宫,就是因为听说他现在在皇帝身边当值了。」
王怜花点点头,吃了一片肉,怔怔看着翻滚的汤底,然后说道:「这回他成为众矢之的,一定会想办法祸水东引的,他找不到家母,却能找到我,到时候一定会向旁人公布我的身世,你们这小小的国公府,不知道又会出多少个冤死鬼。」
「所以,本公子这次真要走了。」王怜花好像怕贾珂说什么话似的,一刻不停的抢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贾珂的心忍不住沉了下来。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贾珂强撑起微笑,道:「可是你要去哪里?」
王怜花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家母早给我写信,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了。」
贾珂道:「真的?」
王怜花道:「当然是真的。」
贾珂道:「你别骗我,你前几天说要走的时候,还说没有信呢。」
王怜花的脸突然红了,他目光飘忽,看向别处,道:「那是因为我那时候并不是真的想走。」
贾珂凝视着他,道:「你确定那封信真的是令堂写给你的吗?别是圈套,我实在放心不下。」
王怜花道:「是她亲手写的,信里还有我们的暗号。」
贾珂仍担忧道:「会不会是有人胁迫她写下来的,好骗你过去。」
王怜花眨了眨眼,好笑道:「我是多么金贵的人,怎么会有人抓到了我母亲,却要用我母亲钓我上钩?」
贾珂忍不住笑笑,是啊,王云梦的价值当然要比现在的王怜花的价值高多了。他实在担心过头了。
他又问道:「那你要去哪?」
王怜花略一迟疑,他看起来倒不像是怕贾珂保守不了秘密,迟疑着不肯告诉他,而像是羞于把这个地名告诉他似的。
过了一会儿,王怜花终于开口,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神水宫。」
贾珂真庆幸自己没有吃东西,他难以置信的重复道:「神水宫?水母阴姬的神水宫?」
王怜花怏怏不乐道:「我就知道,你若是知道那个地方,一定会是这种反应。」
贾珂道:「但是我听说那里都是女人啊。」
王怜花道:「不错,都是女人,家母不就是女人么。」
他解释道:「她从京城离开的时候,受了重伤,去别的地方担心邀月姐妹追过来,只好去神水宫养伤了,阴姬和她……」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种很扭曲的奇怪表情,然后继续道,「两周前她就给我送信来,告诉我她已经说服阴姬,让我住过去。」
贾珂忍着笑,道:「万花丛中一点绿,王公子真是好福气,全天下的男人都得羡慕你了。」
王怜花脸色微变,忽然一笑,凝视着贾珂,笑吟吟道:「你也想去住?」
贾珂笑道:「长住就算了,你要是邀请我什么时候去做做客倒好。」
王怜花冷哼一声,道:「我才不会在那里常住呢,等家母身上的伤养好了,她也不会留在神水宫的。何况……」他看着贾珂,讥讽一笑,「你不知道神水宫的女人,名义上是水母阴姬的女弟子,实际上却是她的禁脔么。」
他说这话,本是想要打消贾珂那和江湖上其他男人一般对神水宫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贾珂听了这话,脸上笑意却纹丝不变,只是称讚道:「她的肾真是好。」
王怜花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
贾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神水宫的小道消息。」
「什么?」
贾珂道:「听说水母阴姬虽然喜欢女人,但是她最爱的却是一个长得很像女人的男人,当年这个男人扮成女人,混入神水宫,成功采了她这朵花,让她一直念念不忘。所以王公子你过去了,可千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