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道:「那僱主是谁?」
金九龄道:「不知道,他们没见过僱主,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每次交易,都是用信交易的,第一次也是僱主写了封信,里面塞了金叶子,是一半的定金。他们看这僱主出手如此阔绰,也没问原因,直接照着信上说的照做了。」
贾珂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这些人都是京城小门派的弟子,武功不高。如果是小老头僱佣他们来监视自己的,是因为他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人手十分充裕,因此只能僱佣外人来监视自己?还是他故意以这些盯梢的人为饵,来看看还有谁跟踪自己?
贾珂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后者,小老头的目的不是真要用这些武功马马虎虎的人来监视他们,而是想要用这些人试试能不能把毁了他整个布局的慕容博钓出来。只是他那时并不知道坏他好事的人究竟是谁,只好广撒网,一面派人去包有衣家里调查线索,一面看看能不能引慕容博出洞。
贾珂微笑道:「信呢?」
金九龄道:「他们说信上交代他们看完信就把信烧掉,因此全烧毁了。」
贾珂听了这话,连连冷笑,道:「我就知道。金捕头,你说在礼物里藏着毒针杀人的罪名大,还是监视别人的罪名大?换作是我,见躲不过去了,当然要挑惩罚轻的罪名认啦。」
金九龄忍不住嘆了口气,道:「没错,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承认。」
贾珂的眼中终于浮现了淡淡的笑意:「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金九龄道:「当然。」
他想要知道的不是真相,而是贾珂的态度,这也是为什么他彻夜不眠的查案,却还要腾出时间,专程过来告诉贾珂这三件事的原因。
贾珂举起茶杯,杯中袅袅升起热气,他微笑道:「那我就不留金捕头了。」
金捕头喝下茶,站起身,准备走,又回过身来,看向贾珂,道:「贾公子觉得这案子还有什么抓到幕后主使的希望吗?」
贾珂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却一点点变得明亮。
「恐怕没有,」他淡淡的说,「我本以为起码他这几天会留在京城主持大局,毕竟他已经把脏水泼给黄药师了。但是现在看来,他能壮士断腕,命令假大皇子自杀,这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比起冒险,哪怕冒的是很小的风险,他也宁愿接受自己的失败。他这样的人,昨天一定已经在第一时间离开京城了。想要抓到他,唯一的办法……除非你们能撬开一个人的嘴。」
金九龄道:「什么人?」
贾珂道:「秦家药铺的秦太医。」
「秦太医?」
贾珂点点头,道:「我本以为秦家药铺的人都是大皇子的人,但是他们在御前那么痛快的就承认了自己做的事,又瞎编了梅超风的事,将罪名推给了黄药师,做的都是有利于幕后主使的事。我想他们恐怕早就变成幕后主使的人了。他们做下这种事,全家人都会被牵连,这辈子都完了,给多少钱也无济于事,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这实在有违人性。
所以我怀疑,那个幕后主使手里,有一个能让明明不是江湖人的秦太医在事发后甘心认罪的把柄。然后我就想起本应该死在天牢里,却活生生的出现在木佛里的陆小凤,金捕头,当年秦太医那个被妓|女杀死的孙子,他真的死了吗?那个孙子是他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吧。」
金九龄道:「你认为秦太医的孙子现在就在幕后主使手里?」
贾珂道:「并且他很可能还活着,甚至活得不错,至少秦太医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金九龄道:「那当年杀死他的妓|女也是幕后主使的人?」
贾珂点头道:「也许。可惜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想要证据,就只能想办法撬开秦太医的嘴了。」
该怎么撬开犯人的嘴,金九龄对此并不陌生。
但是这次的对手实在太过难对付,他相信幕后主使既然敢留秦太医活口,必然是觉得万无一失了。
因此金九龄回到六扇门后,决定先找到当年秦太医孙子出事的卷宗。
那是发生在五年前的事情。
秦太医的孙子秦栋去西泥国凉州收草药,偶遇秦淮阁妓|女萧氏,与其缠绵数日,不愿分开,为她赎身,约好一起回京,二人回京前夜,秦栋撞见萧氏与情人白鼎缠绵,怒而出手,后被萧、白二人合力打死,萧氏与白鼎逃之夭夭,秦栋尸身被毁,只剩半截尸体,仆人前来辨认,确认死者是秦栋,之后送回京城。
小字注释:犯人白鼎系化名,本人为丹国商人,事发后疑似逃回丹国。有人看过通缉榜文后,指证妓|女萧氏与从前在杭州勾引自己姐夫的萧咪咪相貌颇为相似,可惜此人不知萧咪咪身份,只知道她是中原口音,会武功,萧氏亦是中原口音,不知是否会武功。据秦淮阁老闆称,萧氏事发前三个月来到凉州,自称本为避难离开家乡,在途中钱财被强盗洗劫一口,身无长技,无法谋生,只好卖身青楼。
金九龄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份卷宗。
萧咪咪这个名字对于金九龄这样酷爱偎红倚翠、风流倜傥的半个江湖人来说,实在不陌生。
她是十大恶人中的一员,生的娇媚可人,风流婀娜,有个外号叫作「迷死人不偿命」,可是江湖上的人更喜欢叫她另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