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士兵后面的中年人看向他,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冷冷的道:「你难道是陆小凤?」
「我是,」陆小凤道,「他们犯了什么罪?」
中年人道:「他们都是丹国的奸细,而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小凤道:「因为我先前被他们抓到了这里。」
中年人道:「你被他们抓到了这里?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陆小凤嘆气道:「我说要走,他们就让我走了。」
中年人道:「年轻人,你认为你说的这话我能相信吗?」
陆小凤道:「这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将自己如何被关进这里,如何听到隔壁的动静,宫九如何破开了铁壁,他们如何商量离开这里,后来又如何碰见这里的人,那个人又是如何说的等事通通讲了出来。
中年人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陆小凤说完了,他看向站在陆小凤身后,一言不发的宫九:「你是他说的那个孩子吧?他说的是真的吗?」
宫九脸色发黑的站在黑暗里,他低低垂着头,颤声道:「只有一句话是真的。」
中年人道:「什么话?」
宫九道:「地下确实有铁屋子,却不是用来关他的,而是他和他的同伴用来关人的。我就是被他们关在这里的人,这里也许还有很多我这样的孩子,是他们从各地绑架来的,他们想要洗脑我们,让我们和他们一样,为丹国做牛做马,奉献一切。」
陆小凤傻了,他怔怔的看着宫九,宫九却挣脱了他的手,面无表情的越过他,走到前面,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胸膛和后背。
他脸色平静,肌肤光滑洁白如玉,身上一道该有的鞭痕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陆小凤的一场梦一般。
陆小凤忽然笑了起来,大笑。
这笑声让宫九也顿了顿,他又穿上衣服,静静的看着他。
陆小凤笑个不停。
中年人已经沉下脸来,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小凤道:「还有一句。」
中年人已经招手,让士兵把陆小凤拿下,陆小凤没有反抗,只是在笑。
中年人听到他这么说,道:「什么?」
陆小凤道:「我本来以为自己是陆小猪。」
中年人道:「现在呢?」
陆小凤道:「我现在才知道,我不仅是陆小猪,还是陆小羊,好一头替罪羊。」
中年人盯着他,道:「楚留香在哪里?」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不知道。」
***
贾珂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大够用。
他拉住面前扮成客栈店小二的司空摘星,道:「星星,停,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懂。」
司空摘星也没空怀念他从前叫自己司空兄的感觉了,严肃道:「陆小凤被抓了。」
贾珂点头。
司空摘星道:「罪名是杀人罪、纵火罪,绑架罪和担任丹国密探的卖国罪。」
贾珂道:「杀人罪和纵火罪我还懂,最后两个是怎么回事?」
司空摘星道:「半个时辰前,王子腾带兵突袭了一处丹国密探的据点,密探拼死抵抗,死了不少人,现场只留下了三个活口,他们找到了不少可以证明密探身份的信件,正要继续搜查,陆小凤从那个据点的密道里走了出来,当场就被擒获了。现在他被关在重刑犯待着的天牢里,说是怀疑他是丹国密探。」
贾珂纳闷道:「陆小凤只是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就认为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司空摘星道:「好像是因为他说的口供和事实不符,所以王子腾认为他撒谎,就把他当作证据确凿的丹国密探抓起来了。」
贾珂沉吟道:「那你知道王大人为什么会去那里吗?」
司空摘星道:「不知道,我只打听出来这么多。我想你们毕竟是亲戚,也许你能打听出来更多事来。」
贾珂苦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连他家都没去过。何况他现在一定不在家里。」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起来,越敲越快,直把司空摘星也敲的心乱如麻,就在司空摘星决定再自己去想想办法的时候,贾珂终于道:「这件事咱们本来就被动,既然被动,更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司空摘星道:「牵着鼻子走?」
贾珂点头道:「楚留香既然留下陆小凤在银钩赌坊,自己跑去药铺卧底,这说明两点,第一,他当时和陆小凤没有被关在一起,第二,在他的认知里,陆小凤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只有这样,以他的为人,他当时才会选择去卧底而不是第一时间去救陆小凤。可是陆小凤刚刚在银钩赌坊被人赃并获的抓住了,这说明对方一定临时改变了计划。」
司空摘星虽然还没见过楚留香,但是他并没有质疑贾珂对楚留香的猜测。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这世上能让贾珂上当的人实在太少,而能不上贾珂的当的人却更少。
他顺着贾珂的思路,沉吟道:「他们临时改变了计划,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计划之外的事。」
贾珂道:「没错,所以咱们当务之急,是查出这些事是什么。唯一能把陆小凤救出来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证明他是被冤枉的,那咱们就必须找到布这个局的人是谁,而这些事情显然就是最好的入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