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无法想像,究竟是多坏的心肠,才会给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下这种毒。
但是现在他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实在忍不了这孩子恳求的目光了,他从铁洞的另一端跳到这一端来,咬着牙,拿起鞭子,然后一鞭子抽了下去,抽在这孩子苍白瘦弱的胸膛上。
他这一鞭子很轻,但是这孩子的眼睛里还是发出了光,嘴里也辱骂了起来。
「重点!再重点!」
他这样说。
陆小凤只好重重的抽下了第二鞭。
有了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也是很正常的了。最后,房间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鞭打声,喘息声,还有这孩子喘着粗气的咒骂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孩子的身子突然蜷曲起来,又伸开,然后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孩子不再动弹了,陆小凤也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他的心也已经凉透。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奇异而邪恶的满足。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呕吐起来。
难道他竟然已经变成那种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的人了吗?
等陆小凤回过神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鞭子还在他的手里,如果不是几寸厚的铁板被硬掰开的痕迹还在,他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陆小凤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打量起四周来,这里看起来和他先前待着的屋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大一点,摆设更繁杂一点。这间屋子也没有窗户,也有一扇门,并且这扇门也紧紧的关着。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从屏风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他乌黑的髮髻一丝不乱,雪白的衣服上没有一丝摺痕,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冷酷和自负,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就好像白茫茫的雪地上闪动的剑光,并且一定是常常杀人的剑才能有的剑光。
陆小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孩子,和刚才那个可怜的乞求别人折磨他的孩子是一个人。
那孩子深深的凝视着陆小凤,道:「你的鞭子用的很不错。」
陆小凤苦笑道:「我情愿我用的不好,最好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那孩子道:「我很好。」
陆小凤又问道:「你也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的?」
那孩子道:「你也是?」
陆小凤点点头:「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过来?」
那孩子反问道:「你也被他们抓到了这里,难道你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吗?」
陆小凤承认,他确实不知道这帮人这么做的原因。
那天晚上,他和楚留香发现本该躺在密室里的三具尸体消失后,找了半天,最后在密室一块被稻草盖住的地砖下面,找到了一条地道。
这是他最后的记忆,显然他是在那个时候被偷袭的。
偷袭他的人很可能就是运走包不静三人尸体的人。
陆小凤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想看看你知不知道你被抓的原因,如果你知道,也许我能从你被抓来的原因上面推出我的原因来。」
他嘆了口气,接着道:「现在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我过来,但是我至少知道了一点,好像也不算是没有收穫。」
那孩子不由问道:「一点?你知道了什么?」
陆小凤道:「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控制人的了。」
那孩子道:「怎么控制人的?」
陆小凤露出惊讶的表情来,道:「你难道还没意识到?」
那孩子道;「我该意识到吗?」
陆小凤道:「难道你天生就有刚才那个毛病?」
那孩子的脸上一丝羞耻的表情都没有,淡淡道:「当然不是。」
陆小凤道:「你是被他们抓住后,才多了这个毛病是不是?」
那孩子低着头,所以陆小凤并没有看见他听到自己这句话时忽然变亮的眼睛,他只看见这孩子长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幽幽的嘆了口气。
陆小凤道:「他们抓到你以后,给你下了毒,让你染上了刚才那个毛病,因为只要你有这个毛病,他们就掌控了你,让你无论练多好的武功,用多锋利的宝剑,都没有办法离开他们。」
那孩子道:「那我该怎么办?」
陆小凤道:「很简单,你该想办法改掉你刚才那个毛病。」
那孩子道:「我不想改。」
陆小凤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那孩子道:「因为我很快乐。」
他抬起头,看着陆小凤:「你刚才抽我的时候也很快乐。」
陆小凤道:「我没有。」
那孩子道:「你撒谎。」
陆小凤道:「我没有。」
那孩子笑了笑,道:「你否定也没用,像我这样的人,很容易能感受到你刚才抽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很快乐,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陆小凤板起脸来,瞪着这孩子,他忽然开始羡慕起楚留香来,他宁愿被人冤枉自己偷走了翡翠宝塔,杀死了好几个人,也不想被别人认为自己是个喜欢用鞭子抽人的变态。
那孩子又道:「你的鞭子使得很好,你平时常常像刚才那样抽别人吗?」
陆小凤本来已经不想再和这孩子说话,听到他这么问自己,还是忍不住道:「当然不会,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