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龄道:「现在是现在的,将来是将来的,只是不知道王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怜花道:「听说六扇门现在正在选总捕头,候选人的名单上的名字不少,因此朝廷一直没决定好该选哪一个当总捕头。」
金九龄道:「让两位见笑了。」
王怜花笑道:「咱们既然已经结盟,金捕头何必如此客气,你当上六扇门的总捕头,我们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眼下正好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金九龄道:「劳烦两位公子费心,不知道是什么礼物?」
王怜花道:「石观音有一个同伙,和她一起在海上做买卖。这个同伙很奇怪,别人都为该怎么出名而发愁,他却为该怎么不出名而发愁。他将从扶桑之类的海上岛国置办的货物遮人耳目的运到石观音待着的沙漠,再由石观音将这些货物卖给中原和西域的人,最后石观音再将赚来的钱遮人耳目的运给他。」
金九龄没有质疑王怜花的话,他知道王云梦和石观音是多年的死对头,王怜花既然是王云梦的儿子,比别人更了解石观音一些,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愕然道:「石观音将赚来的钱给他?难道石观音竟然听命于那个人?」
王怜花笑道:「或许。他二人究竟是什么关係,还要靠金捕头继续追查了。他们走的是海路,从沙漠到大海,这么远的距离,运送货物的人再小心,路上难免也会出现纰漏,朝廷如果有心想查,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金九龄默默点头,又问道:「王公子可还知道有关那个人的事吗?」
王怜花故作思索道:「他曾经创出一门阵法,是从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和昆崙派的正反两仪剑阵中提炼出来的。武当派在湖北,全真教在陕西,昆崙派在西域,可见他这人不仅武功很高,去过的地方很多,并且和很多门派的人交过手。」
金九龄不由道:「这样一个人,却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王怜花不同意道:「也许他本人很有名气,越有名气的人,越爱惜羽毛,越要找别人帮自己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
再有盏茶的功夫,子时就要到了。
金九龄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完门窗后,问道:「贾公子,那面玲珑七宝镜你可藏好了?」
贾珂打了个哈欠,道:「金捕头放心,我保证这面镜子谁也找不到。」
他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懒洋洋的,半点紧张的样子也没有。
连王怜花也一起坐在床上,靠在贾珂身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昏昏欲睡。
金九龄不由嘆了口气,先前他建议王怜花拿出那对付过他的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来对付楚留香,王怜花听了,反而一脸茫然的去问贾珂:「我那针放哪里了?」
贾珂道:「针筒空了,我就扔箱子里了。」
王怜花就一脸遗憾的说:「金捕头,你看,不是在下不想用,那暗器虽然好用,但是如果没有配套的细针,甚至还不如街上最常见的飞镖能伤人。」
金九龄道:「那王公子身上可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王怜花只是笑:「在下原来身上倒是有几包毒药,可惜都被别人拿来玩了,现在身上一包能用的都没了,现配也来不及,今晚全倚仗金捕头你了。」
金九龄还能说什么,只能感慨他们俩果然是孩子,又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对这些金银俗物毫不在意,反而对这踏月而来的大盗更感兴趣。
今天晚上,能不能抓到楚留香,果然只能靠他自己了。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金九龄低声道:「子时到了。」
贾珂应了一声,他抬手摸了摸王怜花靠过来的脸,王怜花抬手握住他的手,道:「干什么?」
贾珂笑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看你是不是流口水了。」
金九龄看了他们俩一眼,莫名的有点悲愤:「认真点!」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窗户忽然打开,一阵夹裹着雪花的冷风吹了进来,在溶溶月光之中,一个身影立在窗外,声音低沉的笑道:「玲珑七宝镜阁下可备好了?在下特意来取镜的。」
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低哑,似乎刻意压着嗓子。
金九龄冷笑道:「玲珑七宝镜这里没有,六扇门的手铐却有一副,楚留香,今天你逃不了了。」
窗外有人轻笑道:「哦?阁下是谁?」
屋里也有人大笑起来:「他是楚留香?金捕头,谁说他是楚留香的?」
金九龄心下一怔,顺着笑声看过去,却是贾珂在床上大笑。
金九龄面色微变,道:「什么意思?」
贾珂道:「这人姓陆,叫陆小鸡,天天不务正业专爱找麻烦,每次找麻烦还爱把朋友拖下水,我说的对不对?」
窗外那人道:「当然不对,我叫陆小凤,不叫陆小鸡,陆小鸡是谁,我可不认识。」
说着话时,人已经跳进了屋里。
陆小凤笑道:「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贾珂道:「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玲珑七宝镜,因此在我看到那张纸笺的时候,就猜到这绝不是哪个小偷送来的,本来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哪怕这是战书,也不该写得这么似是而非。
后来一琢磨,这是镜子,『佳人旧物,仍留芳影』,指的大概就是镜子照出来的石观音的头了,能给我写这种信的人,当然只有知道我是怎么杀死石观音的你和司空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