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柳无眉也点头道:「隐形人?王公子这形容还真准。石观音很信任我,她经常会让我帮她管帐,有一次我帮她清点仓库的时候发现仓库里少了很多东西,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被人偷拿了,就去找石观音,但是石观音让我不要管这些。有时候她的仓库里也会突然多出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她应该是有一个隐形的合伙人的。」
贾珂道:「梅超风和陈玄风的武功在江湖中如何?对付得来那些隐字辈的人吗?」
柳无眉道:「他二人大概算是二流高手吧,石观音曾说他们学的《九阴真经》是道家经典,但是他们师承桃花岛,内功心法和道家相左,照他们这种练法,再过十年也练不成一流高手。」
贾珂道:「那他们当然打不过练了阵法的隐字辈的人了。」
柳无眉沉吟道:「如果硬碰硬,当然是打不过,如果是使用阴谋诡计……」
贾珂道:「他们可没这智商。我看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当时看守他们的人自己发生了什么乱子,让他们趁乱逃了出来。第二,有人将他们放了出来。第三,石观音将他们放了出来。」
想了想,又说:「那个冒充郡主的人无论是容貌,体态,举止,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和我在席上看见的郡主一模一样,这绝不是短期就能模仿出来的。这个假郡主应该不是专门给我安排的,应该是别有他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在这里。
她被梅超风杀死时,没有半点被熟人杀死的惊愕和挣扎,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梅超风,不然在我说自己是黄蓉的未婚夫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跳出来反驳我,可见她和梅超风绝不是一伙的。她敢引我过去,也许是因为,她认为给她指路的同伙会在旁边保护她不被梅超风杀死,但是那个同伙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待在地穴里。」
柳无眉道:「公子的意思是,那个人想借梅超风的手除掉你和假郡主?」
王怜花却摇了摇头,道:「未必。」
他转过身,到桌上拿来纸笔,铺在贾珂盖在腿上的被子上,画了一个圈,再在圈里画了许多墨点,道:「苗人擅长养蛊,所谓蛊术,就是将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放进同一器物内,使其互相啮食、残杀,最后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虫便是蛊。」
他笑眯眯的看着贾珂,眼睛闪闪发亮:「你杀了石观音,早已名扬天下,多愚笨的傻子才会认为梅超风一定能杀死你,那样的傻子就算这世上有,也绝对想不出这一招来。依本公子看,他将梅超风送到你眼前,本就不是为了要你的性命,而是要你把梅超风和假郡主当作磨刀石。
你和梅超风同样也是假郡主的磨刀石,你们三个人都是这器皿中的蛊虫,依我看,假郡主多次下手害你,恐怕她接到的命令就是要除掉你。只要你活着出来了,哪怕她没死在梅超风手里,出来后也会被杀死。
这人很可能宁可舍弃一个已经模仿的郡主有十成像的棋子,也不会要一个输给你和梅超风的废物留在身边。」
贾珂本该心情沉重的听王怜花把话说完,但是他看见王怜花一脸的兴高采烈,他的心情也沉重不下去了,等王怜花的话讲完,他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用力捏了捏王怜花的鼻子,斜眼看他:「我被人当蛊虫,王公子怎么这么高兴?」
王怜花不轻不重咬了一口他的手,等贾珂放手,才红着鼻子,微微笑道:「以天地为棋盘,以世人为棋子,这等大手笔的人,才配当你我的对手啊。」
他坐到贾珂身边,抬手揽着贾珂的肩膀,将贾珂的脸压过来,笑吟吟道:「你怕了吗,贾珂?你怕了吗?……你若是怕,就叫三声好哥哥,本公子自然会保护你的。」
王怜花长相随母亲,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秀美如春山,多情似春水。但是此刻,这双勾人魂魄,风流销魂的眼睛里满是狂妄,满是傲慢,满是肆无忌惮,连那浅浅的笑意,也变成了一种潋滟的杀气,在贾珂的心里点了一把火。
贾珂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发现自己来到了命中注定要完蛋的贾府,发现他这辈子的生母为了将自己送进贾府自尽在贾府门前,发现下人们都说自己家是被王家的下人放火烧毁了。
那时候他有多么的害怕,就有多么的不甘。
不甘平凡。
不甘碌碌无为。
不甘走向别人谱写的命运。
现在他已经完成了当时定下的目标,比他自己预想的都要早上十年,他何必去怀疑自己,去害怕那个藏头遮尾的对手。
对方也是人,只要他再出手,他一定会犯错,只要他犯错,自己一定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贾珂微微一笑,抬手握住王怜花的手,只觉得他的手白皙细嫩,柔若无骨,凉津津的,十分好握,一时舍不得放开,干脆将他的手拽进被子里,笑嘻嘻道:「好哥哥免了,以后你去找小姑娘这么叫你吧,我才不会这样叫你呢。」
「不过,」他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句『谢谢』倒是有的,你这样千方百计的哄我,让我振作起来,我心里好生感动,你对我真好,哈哈,哈哈,我……哈哈……」他平日里最是能言善辩,现在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下去,只是低下头,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