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听到有人倒下去的声音,也不知是谁赢了,他躲在桌子后面,笑道:「梅师姐,你没受伤吧?」
梅超风本在忍受自己那断指之痛,听到贾珂叫自己「梅师姐」,不禁想起师父对自己的慈爱恩义,孺慕之念,精神大振,喜道:「我受了伤,好在并无大碍。师父在哪?你带我去,先说好了,你和师妹一定要为我求情。」
贾珂笑道:「这个自然。」
他走过去拉住梅超风的胳膊,立时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惊讶道:「梅师姐,你受伤了?」
梅超风道:「这贼丫头手上有柄匕首,刚刚我去抓她,正好被她削断了几根手指。」她虽已经点住止血的穴道,但是断指之痛,实在让她痛彻心扉。
贾珂道:「哎呀,她竟然伤到你了,你……痛不痛?可惜我身上没带着黄岛主给的九花玉露丸,不然倒可以让师姐你吃一粒,缓一缓。」
这九花玉露丸是黄药师的独门灵丹妙药,此药用珍异药材,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调製而成。这名字外人很少知道,因此梅超风听他这么说,心中再无疑心,嫣然道:「九花玉露丸是补神健体,延年益寿用的,若是中毒或者受了内伤,服它也有用。我这外伤吃那个可没用。」
贾珂一面听她说,一面蹲下身在地上摸索,没一会儿就摸到了赵敏的手。她刚死不久,身上还有余温,仿佛只是睡了过去,但是脑袋上那五个指孔昭示着她确确实实已经死去。
贾珂又探了探她的脉搏,确定她再无生机后,拿回匕首来,用力抓起她的尸身挡在自己面前,等梅超风说完话,笑道:「还是梅师姐知道的多,我是急糊涂了,只因家里有这丹药,便想着该在这时候用呢。对了,师姐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吗?」
梅超风道:「我有几件兵器要拿,你等我一等。」她走到桌前,伸手去拿自己的鞭子,听到贾珂脚步沉重的自身后走来,也没留意,忽然她就感到后心一痛,想也不想,反手挥掌,这次用的是摧心掌,打在人身上,丝毫不闻骨骼折断之声,但内臟却会被震烂。
那被她打中的人一躲不躲,一声不吭,直直倒在地上。梅超风抬手捂住心口,但是她捂得住伤口,却挡不住血水不断流下,不由又惊又怒道:「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她,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似乎刚才行凶的人已经被她一掌杀死了。
梅超风瘫倒在地,只觉身子越来越凉,就和她当年在雨中逃命时,躺在她怀里的贼汉子的身体一样。她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当年陈玄风被人杀死后,若非她摸着匕首,发现「杨康」这个名字,知道该去找谁报仇,只怕当日就和陈玄风一起死了。
如今她即将踏入鬼门关,心里倒不怕了,又想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满嘴谎话,心狠手辣,偏又对桃花岛知之甚详,日后未必不会危害到师父。好在他已经被她毙于掌下,再无生还可能。
她虽没将那杀死丈夫的杨康除去,替丈夫报仇,但总归为师父做了件事,嘴角边微微一笑,喃喃道:「师父,我太对不住您了,今生再无机会见您,来生一定当牛当马偿还您……贼哥哥,你若找个女鬼当婆娘了,看我跟你拼命。」
她语声越来越低,终于身子僵硬,再也不动了。
贾珂等了一会儿,见土室内再无声响,从怀里掏出火摺子点上。他微微眯眼,等眼睛适应光亮后,见梅超风双目圆睁,面带微笑,脸色铁青,绝无装死之态,这才放下半颗心来,他把火摺子放在一边,举着匕首慢慢走过去。
他右手执匕首抵住梅超风的脖子,伸出左手试探梅超风的脉搏。他的左手虽被赵敏踩伤,一动就痛,也拿不起东西,但指尖没伤,放在梅超风的脖子上,一会儿就试探出她再无心跳,不由鬆了口气,暗道一声「侥倖」。
若非他是穿越来的,从前看过书,怎会猜到这地洞里的人可能是梅超风。若非他先前遇见柳无眉,柳无眉又编了那些谎话来诬陷黄药师,他怎会记得梅超风这些事。
若他不知道这些事,他既不知道桃花岛的诸多景致的名字,也不会用桃花岛的武功招式,光说一句桃花岛的对联有什么用,只怕他早就成为梅超风的掌下亡魂了。
贾珂伸手入梅超风的怀里,没一会儿找到一个手抄的小册子,翻开一看,果然是记载着《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白蟒鞭》之类的武功的《九阴真经》下卷。
贾珂心中大喜,他默读一边,又背了一遍,然后再看一遍,确信自己记住后,将其点着,灰烬放入袖中。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刀子,对着梅超风心口的伤痕,又捅了几刀,然后将刀子放入赵敏手里。
这刀是梅超风平日里切肉切果蔬用的,刚才梅超风对付赵敏时,贾珂便一直在屋里四处摸索,他既然对梅超风撒谎说自己是黄药师的女婿,就绝不敢留她活口,那时心里已经想好全盘计划,只是舍不得自己这柄宝贝匕首,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这柄能替代自己的匕首当凶器的刀子。
他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东西遗落后,便回到洞穴入口,用匕首一点点借力爬了上去。
这洞口被他先前摔下来时挣扎之间抓过来的石块和泥土半掩着,他立在石壁上,用力一推,将石块推开,爬了上去,又将石块挪回原处,侧耳倾听,见附近没有人声,当即急步奔向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