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坐在他手边,也倒了杯水喝,见他始终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说话?」
王怜花冷冷地道:「你不也没说话,我还以为,只有我扮成那老头的模样,你才肯跟我说话呢。」
贾珂本来板着脸,听到他这话,再也绷不住,脸埋在胳膊里哈哈大笑起来。
王怜花早想过他听到自己说这话时会有什么反应,最好的反应当然是立马认错,作揖大喊三声「我错了,以后我绝不随便乱看别人了」,这样自己才肯原谅他,最坏的反应大概是和自己吵一架,或者干脆拂袖而去。
岂知贾珂完全不按他的剧本走,他不仅不认错,反而大笑起来,就好像听到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似的。
王怜花一时又气又急,恨不得踹他几脚,咬他几口,嗔道:「你笑什么?」
贾珂又笑了几声,好容易直起身,手勾住王怜花的脖子,将他的头往自己这边拉,边笑边说:「老实交代,你到底偷听过多少次别人的床脚?你这话,人家谈情说爱的说说就算了,你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知道有多滑稽吗?」
王怜花没好气地道:「有什么滑稽的?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话是本公子说不得的。谈情说爱,哼,那些鬍子一大把的人,关于情爱之事,也未必有我知道的多。所以这话,我不仅能说,并且说的又合理,又恰当,你只该乖乖听着,竟然还笑,还说我滑稽,哼哼,你下次再这样,我……」他眼珠一转,笑道,「我就打你屁股!」
他这话倒不是假的。
王云梦被快活王抛弃后,并没有閒着。
她仍然有很多情人,并且似乎是为了向王怜花展示人类的丑陋,欲望的丑陋似的,她不仅不避讳在他面前调情,有时候甚至还会要求他躲在一边看她和那些男人们虚情假意,看那些男人因为欲望和爱情,向她奉献一切后,被她抛弃时的丑态。
再蠢笨不堪的孩子,有他这样的阅历,有他这样的母亲,也该什么都懂了。
何况王怜花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
因此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仅理直气壮,说到最后,甚至都洋洋得意的教训起贾珂来,活像老子在教训儿子似的。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先前说过什么,只记得贾珂笑他,说他滑稽。
——他王怜花怎么能和「滑稽」这个词有关係。
贾珂听他说完话,满脸茫然,满面惊讶。
贾珂也知道一个人张着嘴的样子实在很傻,但是现在他完全闭不上嘴了。
因为王怜花那段话的中心思想,在他看来就是:我虽然小,但懂得很多,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谈恋爱的人吃醋时说的话。
但是贾珂并不是恋童|癖。
——他喜欢欣赏陆小凤这样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
——他对小孩一点兴趣也没有。
——哪怕这个小孩生的粉雕玉琢,玉雪可爱,未来也会变成个绝世的美男子。
贾珂鬆开手,向旁边挪了挪,又向旁边挪了挪。
王怜花微微笑道:「你在做什么?怕我打你屁股?」
贾珂道:「不,我……」他一时语塞,他怎么能坦白,自己在琢磨怎么给他发好人卡?
好在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
贾珂从怀里掏出那一沓银票。
一沓是十张,每一张都是一千两。
贾珂抽出三张,递给王怜花。
王怜花接过银票,道:「这是什么?」
贾珂道:「杀死石观音有一万两的赏银,咱们四个平分,一人两千五百两。」
王怜花道:「但是你给了我三张。」
贾珂笑道:「你先前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应急,又冒充我出门,因此被石观音掳走,白白遭了这一通罪,这五百两是从我的钱里挪过去的,这是你应得的。」
王怜花微微眯眼,笑道:「我以为你很缺钱。」
贾珂微笑道:「没人会嫌钱多,更没人会嫌朋友多,钱花光了可以再赚,但是我如果和朋友都锱铢必较,只怕最后我一个朋友都没了。」
他说完,暗中给自己点了个赞,多么完美的一张好人卡。
王怜花嘆道:「你说的不错。但你既然当我是朋友,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囊中羞涩而无动于衷。」
他说完这话,站起身来,将那三千两的银票折起来塞进贾珂怀里。
王怜花的动作很快,贾珂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银票塞了进去,甚至还帮贾珂整了整衣襟上的皱褶。
他的心里也很快活,这份人情可不是区区五百两就能打发的,他要贾珂欠他,欠的越多越好,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的收利息。
他甚至还拍了拍贾珂的胸膛,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在下别的没有,钱还是不缺的。」
贾珂看着他,僵硬的笑了笑:「谢……谢谢啊。」
这种被土豪包养的酸爽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把自己的节操都吃掉。其实他不介意恋童的。真的!
***
贾珂虽然换了芯子,但也算是半个贾家人,他喜欢钱,喜欢权,贾府的人谁不喜欢?
贾母是正经的侯府小姐,国公夫人,一万两银子虽多,她却不放在心上。
在她年轻的时候,史家和贾家都是鼎盛时期,连王府和他们家来往时都要让步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