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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盏茶功夫,赖大等三四个管家气喘吁吁的进门来。贾母见他们皆是一团喜气,悬着的心先放了下来,忙问怎么回事。

赖大道:「小的们听苏太监说,珂二爷杀死石观音有功,皇上派他来,一来将一万两赏银送来,二来陛下让老爷把珂二爷生母月神迁到族谱上,将珂二爷和二小姐迁回月神名下。

苏太监还私下跟老爷说,宫里本想惩罚咱们家的,但是珂二爷立下大功,对此事便既往不咎了,皇上还说二爷很有咱们家老太爷的风采。等下个月十七,十一皇子摆宴过生日,他再过来接二爷进宫。老爷听后十分欢喜,吩咐小的们过来将这些话告诉老太太,省的老太太担心。」

贾母听完,放下心来,只觉得贾珂从未这般顺眼,这般讨人喜欢。

她虽然有些奇怪皇帝怎么会管月神的事,但并没放在心上。

当年她不准月神写进族谱,埋在祖坟,本就是为了安抚王夫人和王家。现在皇帝下旨要月神成为贾家人,王夫人昏迷不醒,无法表态,贾母哪会在这件事上节外生枝。

琉璃的注意力却完全在那一万两上,她以为石观音是什么动物,笑道:「老太太,石观音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珂哥儿杀了它,就有这么大的功劳?」

贾母摇头道:「人老了,不记事了,这名字我从前仿佛听过。」

赖大道:「小的倒知道,这石观音不是东西,是个人。」

贾母脸色就变了:「你说他杀了人?」摇摇头,「不可能,就他那样一个小奶糰子,怎么可能杀人。」

琉璃被赖大这话吓得浑身发抖,听贾母这么说,心想:「老太太,你忘了他两岁就用刀把人的鼻子削下来了。别人未必敢杀人,但是他……他肯定敢杀。玛瑙,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没劝你,由着你去老太太面前哭一场,没准她就不会把你派去他房里,你是不是被他杀死了?」想到这里,一时悲从中来。

赖大道:「小的们虽然也不敢相信,但是圣旨就是这么说的,想来皇上怎么可能搞错。小的听说中午那会儿外面就开始四处张贴告示,缉拿石观音,赏金一万两,这个数额,正好和二爷的赏银对上了。」

他袖子里还藏着刚才贾珂给的银子,见贾母脸色不好,便笑道:「老太太不用担心,无论这石观音是什么人,既然珂二爷杀了她得到皇上赏赐,还因此不怪咱们家留甄家小住的罪了,那便是天大的好事,二爷也是咱们家里的功臣。

小的想,既然皇上下个月还要让苏太监接二爷进宫给十一皇子过生日,可见皇上对二爷做的事很高兴,咱们家里若不和皇上一样高高兴兴的,怕是会让人说閒话。」

贾母瞧着院子里几盆绿菊,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当年国公爷在战场上不知杀过多少人,他在时,谁敢小看咱们家,慈不掌兵,善不为官,珂小子若真能像国公爷一样,杀几个人也不算什么。」

忽然就听到贾珂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平太医,快请!我哥哥就在这里。」

贾母等人顺声望去,就见贾珂和先前来给他看过脸伤的平太医走了进来。

贾珂快走几步,走到贾母面前,道:「老太太,这位就是我说的神医,我将珠大哥的伤情跟他说了,他说能治,只是治疗的方法一般人未必能接受。」

贾母道:「人都要没了,还有什么难接受的?」她又看向平太医道:「你想要什么儘管说,只要能治好我的心肝,怎么治都可以。」

平太医接了圣旨,要他来荣国府给贾珂医治脸上的伤,本是满心的不情愿。他倒没忘记贾珂的伤,也没忘记爱虐待孩子的荣国府,就因为没忘记,才更加生气:那伤都快好了,还要老子做什么?难道又虐待孩子了?这荣国府怎么这么不省心呢?这次虐待孩子都闹到皇帝面前了?

但圣旨就是圣旨,他想在这太医院待着,就得听话。只好拿着药箱过来了。谁知一登门,就被贾珂拉住。

平太医本想跟他说他脸上的伤不用急,再过个十天半个月保准一点疤都不留,不用像看救命恩人一样看老子,哪想贾珂就说:「平太医,我有一道医学难题,其他太医都不敢治,不能治,你能不能治好?」

平太医吹鬍子瞪眼说:「我最不吃激将法,贾公子不用激我。什么难题?我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人,是我救不回来的!」

贾珂道:「有人摔断了骨头,骨头戳破内臟,现在危在旦夕,该怎么办?」

平太医斜眼看他,道:「太简单了,剖开胸口,就可以医治。那人在哪?带我过去,我准保把他治好。」

贾珂道:「多谢,多谢,平太医快跟我来!」便把平太医带到上房来,一路上因为平太医走路奇慢而崩溃数次,好在平太医再慢,也终于走了过来。

贾珂听到贾母这么说,忙张罗着让贾珠房里的人都出来,又照着平太医的吩咐去打发人烧热水,备好针线刀圭等物。

他认为贾珠伤成这样,都是自己的错,心里愧疚万分,做起事来也格外卖力,落在贾母眼里,倍感安慰,心想:「他就算对别人狠,对自己家人总是不错的。」

正想着,忽然就听到贾珠房里一声尖叫,隐约还有一个「杀」字,似乎是陪在贾珠身边的丫鬟鸣霜的声音,贾母顿时紧张起来,忙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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