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立在枝头,淡淡道:「他的母亲和姐姐都是中毒死的,他中毒又有什么惊讶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邀月没有说话,默默眺望着长安的街道,她还没忘记她是为谁来的这里。
只见江大猫身子倒在地上后,就忽然发起抖来,越抖越厉害,到后来身子竟渐渐缩成一团。
一个金色的亮片忽然从他的衣领里滑出来,「哐」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怜星也看见了那个金片,她突然变了脸色,眨眼间,已经落在地上,将那金片拿在手里。
原来那是半块金锁片,其上镶着四色宝石并几粒东珠和翡翠,正面刻着「不离不弃」四个字,反面画着半朵海棠花,花下面被斜斜划了一道。
怜星颤声道:「姐姐……」
她话音未落,邀月已经站在她身边,她死死盯着怜星手里这半块金锁片,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喷涌出来。忽然,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原来那也是半块金锁片,乍一看和怜星手里的金锁片一模一样,仔细看才能看出差别。
江大猫的金锁片上落着一个微不可见的指印,怜星将食指搭在上面,果然完美契合在一起。
怜星缓缓道:「这是当年我将那块金锁掰成两半时,心情激盪留下的。原来石观音是拿了一块假的来骗咱们。」
邀月没有说话,她抱起江大猫,也不管旁边围着的人,如同一片落叶,一片白云,两人轻轻的就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一句话:「你留在这里等王云梦。」
怜星望着邀月离开的地方,嘆了口气。
忽然,她想起来刚才和「花无缺」一起过来要出城的人,既然他们中有「花无缺」,那其他人又是什么人?
怜星想到这里,飞也似的掠过城门,来到城外。但是城外负责守门的士兵都被点住穴道昏倒在地上,堆迭在一起,哪里还有刚才那些人的踪影?
一具棺材歪歪斜斜倒在灌木丛里,上面贴着一张纸,怜星走过去,将纸揭下来,就见纸上写着四个字:「你上当了!」
怜星还是头一回受这种羞辱,心想难道王云梦就在刚才那一伙人里面?她已经逃离京城了?想到这里,心中又惊又恼,轻轻一掌,将棺材拍成碎片,里面的两具尸体也倾斜出来。
等她离开了,地上的一具尸体却突然动了。这尸体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将脸上的尸斑、脓疮和伤口擦干净,一阵风吹过,她也不见了踪影。
等她们都走了,忽然有两个晕倒在地上的士兵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两个一站起来,就露出身下那两个只穿着内衣的男人来,还有个孩子,也从他们身下站了起来。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抓起那个孩子,也如一阵风一般,趁着城内的士兵还没发现,掠身离开城门。
如果刚才怜星仔细检查一下这些堆迭在一起的士兵,绝不会发现不了端倪。
但是如果她不是这样眼高于顶,从不正眼看小人物的女人,他们三个也不会用这种办法了。
这种办法不仅需要反应、演技,手速、运气、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对手的了解,还需要足够的胆量。
好在他们成功了。
日头已经偏西,司空摘星道:「我们这么走也不是办法,追兵随时可能会追上咱们。」
贾珂道:「从这里再走五里路有个栖霞寺,在紫竹林里面,我知道京城很多贵妇都喜欢来这里求籤问姻缘。我也曾经来过一次,咱们进紫竹林后,偷偷翻进寺里住一晚,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司空摘星道:「既然京城这么多人都知道那地方,难道官府不会想到去那里搜查咱们吗?」
贾珂道:「不会,因为那里的香客的身份都很尊贵,里面有一个和尚剃度前还是皇上的叔叔,就算他们怀疑有人藏在那里,也不会轻易派兵进去搜查,以免惊扰到贵人。」
司空摘星点点头,忽然看向陆小凤道:「陆小鸡,你怎么半天没有说话?」
陆小凤道:「我在想他为什么会中毒。」
这个他指的当然就是江大猫。
贾珂道:「会不会是王……王姑娘给他下的毒?」
陆小凤道:「为什么?」
贾珂道:「王姑娘知道他是花无缺,是移花宫主的弟子,他对她们很重要,而移花宫主又在追杀她,所以她给花无缺下毒,想着万一自己被移花宫主抓住了,可以用花无缺的性命来要挟她们。」
陆小凤道:「有可能,但是太快了。」
司空摘星道:「什么快?」
回答他的却是贾珂:「毒药发作的时间太快了。如果『花无缺』身上的毒药那时候没有发作,咱们当时已经顺利的离开京城了。」
陆小凤道:「没错!」他长长嘆息道:「猴精,只怕咱们两个都被骗了。」
司空摘星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陆小凤道:「虽然刚才没来得及看他身上毒药发作时的模样,但是听动静,他身上的毒药药性应该很猛烈,这种毒药不可能在身体里潜伏很久,他一定刚中毒没多久。他一直和咱们在一起,刚才在河边我也留意没让他和王姑娘有任何身体接触。」
贾珂补充道:「在你们醒过来之前,我记得王姑娘也没有直接碰他。」
陆小凤点点头,继续道:「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家里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