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听了这话,顿觉这灰袍人虽然声音苍老,但是说出话的却十分动听。心想:「我那极乐丸可是好东西,哪能什么人都有资格吃它。王云梦现在在皇宫里,荣国府有谁能制住无眉。她一直没向我求救,现在一定还好好的待在那里。这人一定是昨天跟踪我的那伙人安排的。」
冯总捕道:「在下也曾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成先生请看这个。」
他将一张满是摺痕的纸递给灰袍人,继续道:「咳咳……这封信原先被封在蜡丸里,中午在下在王楼山洞梅花包子铺吃午餐时,在茶碗里发现的。这封信说黄药师从前意图将梅超风送进皇宫,好借她的手用附骨针控制皇上。
后来梅超风背叛师门,黄药师怕梅超风泄密,就研製出一种叫极乐丸的药物,作用与石观音从前用来控制乌衣神魔的药物相似。他打算用这些极乐丸控制文武百官,所以派弟子假扮仆人潜伏进……咳咳……潜伏进京城的一些世家里,让他们先控制这些世家的主人,试试效果。
在下看完这封信后,正要出门把这封信呈给皇上,就被告知死者出现在了顺天府门前。那时候她还没死,举止和这信里写的极乐丸上瘾后的症状一模一样,在下以为,或许这个蜡丸就是石观音给我的,她发现自己的手下被人带走,并且自己的底细已经被人摸清后,仓促之间,就想把这件事推到黄药师身上。」
灰袍人笑道:「弄巧成拙,此乃天意。」略一沉吟,又道,「冯总捕,成某以为,这封信冯总捕还是应当呈上去。哪怕老虎暂时没有伤人心,谁能保证它日后永不伤人呢。一旦它伤了人,只怕皇上到时候会迁怒到你身上。」
冯总捕道:「成先生说的是,冯某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做属下的,自然是知道什么事情,就要告诉主子什么事情,哪能私自隐瞒。」
灰袍人道:「只是其中有一件事很麻烦。」
冯总捕忙道:「成先生请说。」
灰袍人道:「嘿,那黄药师武功高绝,多年前朝廷就发公文抓过他,一直没有成功,这次……也未必就能把他抓住了。听说黄药师为人睚眦必报,万一他逃脱了,冯总捕你想,他会记恨谁呢?」
冯总捕迟疑道:「恨皇上,恨朝廷,恨石观音……也会……也会恨把这信呈给陛下的我!」说到这里,已是神色慌张,满头冷汗。
灰袍人道:「正是!所以这信是应该呈上去,但是冯总捕最好找个替罪羊。」
把这封信呈上去,必然是份功劳。但是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功劳就不算什么了。冯总捕当然明白这道理,道:「成先生可有人选?」
灰袍人笑道:「确实有一个,这人姓殷,名野王,三年前参加武举,现在担任御前侍卫。他从前得罪过王爷,王爷大人有大量,并不计较,但是咱们做属下的,可不能不计较。
他性格傲慢,不会做人,平日里饱受同僚打压,始终不能出头。这种人,急需一个出头的机会,而这封信,就是这个机会,更妙的是,他父亲从前和黄药师有过些许过节,他一直看不上黄药师,觉得他太过装腔作势。因此他看到这封信,一定立马就会把它呈给皇上。」
冯总捕听后,不由惊惧交加,心道:「好一招借刀杀人!」他点头道:「这名字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只是这人在下对不上……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
灰袍人笑道:「这不过一件小事,在下愿意为冯总捕效劳。」
冯总捕道:「多谢成先生。」
灰袍人道:「无妨,既然冯总捕已经确定这件事是石观音所为,那王爷还有一句话要问你。冯总捕有没有想过,石观音为什么对一个丫鬟下手?」
冯总捕沉吟道:「这个在下确实想过,如今京城实乃多事之秋,石观音这时候被逼现身,恐怕和传说中内藏宝藏的《连城诀》有关。如果能知道死者的身份,也许就能掌握《连城诀》的下落了。」
灰袍人拍手笑道:「冯总捕不愧是六扇门第一神捕,倒是在下班门弄斧了。」
冯总捕笑道:「哪里,都是大伙给面子,成先生谬讚了。」
他二人又寒暄几句,灰袍人便从他来时的暗门离开。
冯总捕怔怔望着那扇暗门,心想:「那殷野王不知道是什么人,竟要王爷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付他。唉,这七年来我一直为王爷做事,他也一直对我很客气,但是等我离职了,他想我知道他这么多事,是不是要杀我灭口?
哼,我为他做的事,这些年来,每一件事我都记了下来。如果他真要杀我,我定和他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他想到这里,心情很是舒畅,回过身来,就看见一个修长的白衣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看这人影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因为人影的手指已经轻轻抚上他的喉咙。
石观音收回手,淡淡的嘆了口气。
她当然不是因为杀人而嘆气,杀人在她看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但是她想到接下来她需要做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嘆气。
因为她是一个很喜欢干净的女人。
石观音从怀里拿出一柄薄薄的匕首,匕首的刀刃是水晶做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这柄匕首十分锋利,最适合用来剥人皮。
石观音就用这柄匕首将冯总捕的脸皮从头上完整的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