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身边的丫鬟人少又不出众,她也从未想过指派几个狐狸精过去教坏贾环,连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和贾环发展出私情都不知道。
若非她哥哥王子腾和女儿贾元春都很争气,王夫人哪有本事能逼得贾母对袭人投靠王夫人、晴雯被赶出去这两件触动她利益的事都不好直接表态的。
但这些是还没发生的事,贾珂就说:「你知道我进府之前,我家那房子一夜着火,死了好多人的事吧,都传这火是王家放的,虽然我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但这才是二太太的做派。
她平日里很多事都不知道,但她一旦看见糟心事了,就要立马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甚至不顾这件事可能有什么后患。
她把这包极乐丸放我这里,然后立马带人来演一出人赃并获,藉此要求老太太为了不让家族蒙羞,把我赶出去还差不多,她绝不会谋划需要这么长时间的事。」
当时王怜花听了这话,信了一半。虽然他信奉人性本恶,喜欢把人往恶里猜测,但一来他对王夫人不了解,二来他知道贾珂绝不是看什么人都是好人的好孩子,便没再反驳。现在他听了玛瑙的话,不由得意瞟了一眼蹲在墙角里的贾珂,心想:「这次是我猜对了!」
金九龄虽不知道这极乐丸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失声道:「二太太?荣国府的二太太?」
玛瑙道:「是,丸香从前是二太太房里的丫鬟,这屋里所有的丫鬟都是二太太找的,只有我,是老太太房里来的。」
金九龄没有问:「为什么二太太要对他下这种毒手?」
他十三岁就入公门,见过的家庭惨剧数不胜数,这不是最稀奇古怪的一桩案子,但是这件事既然和王云梦扯上了关係,和四万两银子扯上了关係,就变成了一桩可能很可怕、很罕见的案子。
金九龄道:「二太太是从哪里拿到的极乐丸?」
玛瑙摇头,道:「不知道,这些事丸香从不跟我说。」
金九龄道:「那她都跟你说过什么?」
玛瑙道:「她让我负责每天给二爷餵极乐丸。她拿着那包极乐丸,本来放在她自己房里的,后来她发现她房里的素锦爱偷零嘴吃。她也不放心把它们给我,就设法让芳钗把老太太给二爷的那碟玫瑰松子糖给打翻了,芳钗怕被罚,她正好当好人,把这包糖给芳钗冒充是老太太给的。
平日这糖锁在柜子里,钥匙由芳钗保管,她不会偷吃主子的零食,她应该和这件事无关的。等时间一到,我就打着给二爷餵药需要糖给他去苦味的名义拿几粒出来。今天二爷回来,我算算时间正好是他发作的时间,就找芳钗要来钥匙,拿一粒来餵二爷吃,我自己也正好吃一粒。结果……我被他用枕头给打晕了,醒来就见到你们。」
玛瑙说完这话,渴求的盯着王怜花手里的那粒玫瑰松子糖,道:「小公子,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求求你,求求你把它给我。」
王怜花侧眼问金九龄道:「金捕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金九龄道:「疑惑的地方仍有很多,但是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问。」
王怜花微微一笑,用手指一弹,那玫瑰糖就飞到玛瑙微微张开的樱唇里,他又拿出一粒,道:「只要姐姐再做一件事,这粒也可以给你。」
***
柜门关着,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丸香」躺在柜子里,看不见外面,只听见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呜咽声自门缝传进来。
她听见这呜咽声中夹杂着一些男人的说话声,似乎是在逼问什么。但是具体说的什么话却听不真切。
「丸香」不停的流汗,流的都是冷汗,但是她一动也不能动,甚至不能擦擦额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候,柜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青年站在柜子前面,他脸上带着温和而傲慢的微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温和。伸手就将她扔在床上。
「丸香」重重的摔在床上,只觉胸口一痛,两眼一黑,若非她被点着穴道,早已经痛呼出声。
金九龄抬手解开「丸香」的穴道,并不说话,「丸香」睁眼瞧着他,也不说话,似乎也决定要比一比谁先沉不住气。
金九龄见状,抬手拿来铜镜,放在「丸香」面前,笑道:「姑娘这么美丽的一张脸,整日被人皮|面具遮掩着不见天日,实在可惜了。」
「丸香」居然很镇定的一笑,道:「如果你不带这面具就得死,你就会和我一样,不去想什么可惜不可惜了。」
金九龄道:「哦?是谁逼你做这些事的?」
「丸香」嫣然道:「你想知道?我也想告诉你,但是我告诉你,我就惨了,这世上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很多,而他恰好就是最精通的一个。我情愿你一刀杀了我,也不敢告诉你。」
金九龄道:「在下自然会尽力保护姑娘周全。」
「丸香」目光闪动,道:「只凭你怕是护不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谁派我来这里,是谁让我害贾二少爷,为什么要研製极乐丸,但是我说完了你必须放我离开。
金捕头,我听过你的威名,我相信你为人很骄傲,一定不会违背誓言。我知道的这个秘密,可比我的价值大多了,你做这笔买卖一定不会后悔,如何,你肯不肯?」
金九龄惊讶道:「姑娘认得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