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微微笑道:「你若真想杀我,绝不会这时候问我这话。」
王怜花道:「我只是此时不想杀你,没准下一刻就打算杀你。我的心思,我自己都常常琢磨不准。」
贾珂笑道:「下一刻的事情,不妨下一刻再考虑。至少在这一刻,咱们俩算得上是朋友,还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若是咱们再长几岁,那就该一起喝上几杯酒。现在只能回我屋里喝几杯茶了。」
王怜花不由一笑,道:「这一刻的朋友,这倒很好。」
贾珂忽然想起自己这趟出门的目的,问道:「那卫家……你是怎么安排的?」
王怜花道:「昨晚确实有隻肥猫溜进他家院子,打翻了好多菊花。」
贾珂心道:「原来如此,看来卫家催我们过去的人也是你派来的,一边以为我们没过来,一边以为我们出去了,这个空檔正好方便你做事。」点头道:「能敷衍过去就好。」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入荣国府,在春华门外停下,木偶般呆滞的贾珠第一个走下车,贾珂跟着他走下马车。帮着牵马的马夫瞧见跟在贾珂身后的王怜花,好奇道:「大爷,二爷,这位是?」
贾珂正想回答,就听贾珠道:「我们在路上看见这孩子卖身葬父,就把他买下来了。」
那马夫在心里嘀咕一句真是可怜,牵着马走了。贾珂刚回屋,玛瑙就迎上来,面露难色道:「二爷,青澄和丸香还没找到。」
作者有话要说:在平一指心里:荣国府的人喜欢虐童。老太太甚至还喜欢听太医汇报自己的虐待成果。
在王怜花的心里:荣国府主张弱肉强食的丛林教育,孩子时刻上演大逃杀。
更悲伤的是,被黑成碳的荣国府的男女老少们都很宅,一年也就出门应酬几次,允悲哈哈哈哈哈~~~~~~~终于,以荣国府和整个京城为舞台的第一次小规模武林大战要正式开始了。
第29章 欢乐世界
贾珂道:「告诉太太和老太太了?」
玛瑙道:「还没有,我想着等二爷回来拿主意,是咱们自己找,还是告诉老太太和太太让她们找。」不等贾珂说话,手指着王怜花,笑道:「二爷,这孩子是谁?」
贾珂道:「是我新找的小厮,嗯,叫小花。」
玛瑙笑道:「这名字是家里起的吧,在咱们府上用倒不合适。」
贾珂无所谓道:「我喜欢就好了。」
玛瑙一笑,命人给王怜花去下人住的地方收拾出一间屋子。
贾珂见天色已晚,青澄的尸体泡在井水里过夜,那水怕是真不能用了,心想:」她是贾母的人,怎么这么不分轻重缓急。收拾屋子和找两个失踪丫鬟,怎么看也是后一件更要紧。」
他叫住玛瑙,说道:「先别管这些,青澄和丸香的事要紧,你和芳钗去告诉老太太和太太,务必在日落之前找到她们。」
玛瑙应是,正要和芳钗出去,贾珂又问道:「对了,甄姑娘回来了吗?」
玛瑙道:」二爷怎么想起问这个?娘娘见到甄姑娘心中欢喜,就留她在宫里陪伴几日。」
贾珂点头,领着王怜花回了自己房里,将门关上,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好不自在,压低声音道:「你帮我件事。」
王怜花正在打量他的卧室。
房里陈设古董甚少,只是床边设着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似的白菊。不过书架上挂着几串包着艾草的布粽子,窗户上挂着几串风铃,一隻用白布扎成的扫晴娘。
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上设着笔砚,摆着几本字帖,还有一对憨态可掬的猫咪瓷器。书架上书不多,都是史册兵法,被翻的旧了。墙上挂着两幅画,左边的画上印着一对黑墨猫爪,旁边题着一行字:雪球醉后佳作。右边的画画的是几朵荷花,笔触稚嫩,旁边也题着一行字:贾之春四岁夏作。
王怜花正想他这国公府上的公子房里陈设竟这样寒酸,不过这对瓷猫真是可爱,听到贾珂这么说,问道:「什么事?」
贾珂道:「你……」刚说出这个字,忽然感到全身又痛又痒,仿佛有几万隻蚂蚁在钻进他的身体里,啃食着他的血肉。不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牙齿格格打战,颤声道:「我……」
王怜花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提到床上,他的手指一碰到贾珂,贾珂就觉得一阵疼痛,仿佛自己的皮肤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糯米纸,轻轻一碰就会破开似的,嘶声道:「好难受,这是怎么回事?」
王怜花拿帕子擦了擦他额上的冷汗,不解道:「你的脉象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怎么会……」
他这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有人从外面走过来,王怜花忙放开贾珂,钻入衣柜,关上柜门。
他刚关上柜门,就听得门呀的一声响,有人推门而进。
这人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是练过轻功后有意识控制落脚的轻快。王怜花虽然看不见人,但料定这是个女人。
她走进屋后,将门关上,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对贾珂饱受折磨的模样视若无睹。
王怜花心想:「她鬼鬼祟祟的进来,为什么在那里站着发怔,难道是个傻子?还是……在找我?「那女人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自言自语道:「看来他不在这里。」王怜花听出她声音尖细,很不自然,应该是捏着嗓子说的话,心中更奇,便挪动身体,透过门缝往外张望,还未见到人,先闻到一股奇异的、淡的近似没有的香味,若非他学医时专门训练过嗅觉,决计闻不到这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