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店伙笑完,贾珂笑道:「你能不能给我找来个小乞丐玩?」
店伙一怔,道:「什么?」声音甚是惊诧。
贾珂笑道:「我独个儿待在房里无聊嘛!你给我找个小乞丐来,一定要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再给我上两盘点心,我想请他过来跟我说说话。」
店伙心道:「这孩子还真是奇怪,乞丐又脏又臭的,有什么好同他们说话的?」只是他念着贾珂刚才给的小费很是丰厚,便应下这事。
等送贾珂入住后,他就去厨房要了两盘点心送去房间,然后又去街上找乞丐去。他刚走出门,就看见对面徐家瓠羹店旁边倚着个半躺在一张破破烂烂草席上晒太阳的小乞丐,约莫七八岁,倒是都和贾珂要求的对上了。
店伙瞧着那小乞丐,心想:「难道那孩子刚才就瞧见了这小乞丐,不好意思主动搭讪,才托我把他叫过去?」他走到瓠羹店旁边,正要和那小乞丐搭讪,忽听街上一阵嘈杂。
店伙忙回头,就见十几个官兵走过来,径直走进鸿升客栈。客栈掌柜忙从柜檯后面小跑出来,和他们搭话。店伙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见掌柜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最后点头哈腰的带着那十几个士兵向里间走去。
店伙一颗心都坠到了胃里,就听到有人在他身边笑道:「喂,你们店里是窝藏了朝廷钦犯吗?」
店伙一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原先懒洋洋躺在草席上的小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格外明亮。
店伙强笑道:「我们店里……都是正经生意,若知道谁是钦犯,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进店里的。」
他这话是说就算店里真的有钦犯,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钦犯的身份,所以才让这钦犯进去的。那小乞丐也不知道听出来没有,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继续盯着客栈看。
挑着副混沌担子的男人将混沌担子放在地上,笑着接话道:「官爷们今天一天都在抓人呢,刚还在翻金寡妇的绸缎铺,应该是接到什么线人的情报,知道他们要抓的人跑到你家这客栈里来了,才过来抓人的。」
店伙一听这话,两眼发黑,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要抓的人……是谁?」
卖混沌的道:「说是个老头,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继续道,「胸口这儿受了重伤,听说是被捅了个窟窿。」
店伙忍不住大声道:「啊,原来是他!」说完才觉得不对,忙捂住嘴,眼神乱飞,生怕旁人注意到。
卖混沌的听了这话,好奇道:「原来人真的跑到你们店里去了,怎么进去的?」
店伙苦笑道:「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先过来跟我们掌柜的交定金定下了一间客房,还说他有个受伤的亲戚马上过来,请我们掌柜的帮他提前把医馆的大夫请过来。之后他再过来,我们就帮着把那个受伤的老头从车厢里抬出来。哪会想到他是逃犯呢,谁会想到逃犯竟然敢这样大摇大摆的行事。」
小乞丐道:「未必是逃犯。」
卖混沌的奇怪道:「怎么不是?」
小乞丐却不再说话,微微摇头,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几下捲起自己的草席,然后大步离开了这里。
卖混沌的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微透迷茫,然后脸色大变,也扛起混沌担子快步离开了。
店伙瞧着他二人离开的背影直摇头,心想:「他们两个鳖孙可以走,老子却不能走。这可怎么办?窝藏朝廷钦犯,是不是也要被收监,也要被砍头?老子他妈的可是五代单传啊!」一时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正迟疑间,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
那店伙一走,贾珂就推开窗户,从窗台上跳下来,然后紧贴着墙根走到相邻的那间梅念笙待着的客房外。他搬来几块石头垒起来垫在窗外,踩在石头上,拿手沾了点唾沫,然后用湿的手指在窗户纸一点,微微用力,窗户上便破了个小洞,却无半点声响。
贾珂张眼望去,见梅念笙躺在床上,两眼紧闭,一个中年男人在床前忙来忙去。他说「针」时,泰阿就展开针灸包递给他。他说「线」时,泰阿就递给他一卷棉线。他说「烈酒」时,泰阿就将在火炉上烤着的酒取下来递给他,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将热酒倒在梅念笙的伤口上。
第10章 杀人快乐
贾珂瞧着,只觉得那烈酒仿佛是浇在自己的伤口上,浑身不自在。但是梅念笙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贾珂心道:「他怎么这样耐疼?不对,再能忍耐的人起码也有个忍耐的姿势,他这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刚才他在河岸上可不是这样,难道是有人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昏睡不醒?」
他心中又惊又奇,忍不住睁大眼睛,只盼着能学到几招。但是常大夫浇过酒后就开始用棉线给梅念笙缝合伤口,穿针引线,甚是灵巧,贾珂心里又担忧起来,生怕治好了梅念笙,自己已经知道连城诀和神照经,那去阎王殿报导的就是他了。
贾珂想到这里,一时恶从胆边生,从靴筒里取出匕首,想着找到合适机会便杀了梅念笙。
正筹划间,忽然屋门被人从外面劈开,七个官兵大剌剌走进来。泰阿瞧见他们,身体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