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乔悠左一个阿煊右一个阿煊,导致他下意识记住,以至开口便学了去。
容尘头疼不已,只得放慢速度:「为师去办些事,你安静些。若吵闹便不带你了。」
边境常年天色昏暗。钟鼓楼未响,容尘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时辰,但身后那东西跟的紧,须得探明方才安心。
御剑来至镇外山上,一跃而下落至地面,以剑指身后:「阁下跟了一路,还不现身?」
毫无动静。顾笒煊欲提剑去查看,被容尘眼神制止。
片刻后林中树叶纷落,于树下阴影中现出一人。一身黑袍鬼气飘荡,是那鬼修。
「你来为何?」容尘握剑将徒护于身后,思及上次相遇场景,警惕道,「是为那堆尸骨报仇?」
二人回来之际发现洞已坍塌,想来那堆白骨早已被砸得稀烂。如今寻来,容尘理所应当认为他是为那魄散尸埋的骨头报仇,却不想那鬼修摇头道:「他本时日无多,你不过助他早日解脱免于折磨,算来,我该谢你。」
容尘不认为对方这一身鬼气飘荡的模样和「谢」字沾边。正暗自猜他此来何意,是否要将人拿下之际,却见他双手一摊,变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送你一样东西。」
容尘认出了那样东西,垂着手不愿接:「此乃妖界至宝,为何赠我?」
妖界至宝流光珠,可活死人肉白骨。哪怕没有尸骨,仅有骨灰都能死而復生。是世间无数强者趋之若鹜恨不得据为己有的救命宝物。
那鬼修握着这至宝,神色落寞遗憾,嘴唇轻微颤动。半晌,他道:「……他魂魄已散,救不回。」
容尘瞧着随时都要散去的他:「你呢?骨灰应当还在。」
鬼修摇头,眸中死气沉沉一如南海:「骨灰……在,不过他不在,这人世间于我不过炼狱。」
「此物于我无用,赠予你罢。」
容尘有易魂仙参,便等同于有了再生之力。此物虽用不上,但不可否认它确实是个好东西。
流光珠入手,他抬眼问:「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鬼修正欲摇头,目光瞥到湮灭。
「这剑……我能看看吗?」
见容尘一脸警惕,他道:「这剑……我见过。」
「那是青冥的配剑。」
魔君青冥?
他的剑不是血戮吗?和湮灭有何关係?
容尘百思不得其解,不由问:「你是……」
那鬼修坦然道:「我是第一任鬼王。」
容尘惊道:「你是鬼卿?!」
见对方点头,容尘平稳心绪之后,心道难怪。
原是鬼王,难怪能从妖王手中偷走宝物。
容尘瞥一眼徒弟,试探伸手。顾笒煊便毫不犹豫将剑奉上。
他微讶,握着剑犹豫几秒,向鬼卿行去。
容尘对鬼王鬼卿的所有了解与印象,皆来自书籍记载与世人口中。如今亲眼得见,容尘不由想起那与鬼王关係匪浅,同样实力强劲的风云人物。
先前受人所託,容尘还当他卦象出错。如今想来,怕是自己猜错。
他于他身前站定,递剑道:「那木石……」
「他是我漂泊流浪时结识的好友,我换躯体后怕暴露,所以并未与他相认。」鬼卿神色淡然,像是已然接受故友离世,「他应当以为我生死道消了。」
「不,他没有。」容尘道。
「他算到你还在世间徘徊,所以一直在等你。」
「他身上有一股桂花酒香,房间也有一坛封好扎紧的酒坛。」
「他在等你陪他喝那壶桂花陈酒。」
「原来他……」鬼卿沉默着,垂首握着剑,好半晌才问,「他……有没有……留什么话……」
「有。」容尘边回忆边道,「他望我代他,向你问好。」
鬼卿抱剑坐下,靠着树,良久未语。
待钟鼓楼报时之音自镇上传至山里,回音于耳边迴荡,他方才还剑闭眼,轻声道:「我知晓了,谢仙师转达。」
容尘握着湮灭欲起身,见他从袖中摸出一面具扣在脸上,呆了一瞬。
这面具……鬼面?!
「等等!」
鬼卿抬眸看来,目带疲态。
容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那您究竟……是魔是鬼?」
对一隻鬼问他是魔是鬼,问这话的人显然不过脑子。但在容尘上世记忆中,鬼面分明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魔修,怎么这一世突然便由魔变为了鬼?
鬼面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突然他站起身,对容尘恭恭敬敬拜了一拜,道:「容峰主。」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容尘已经懵了。
他终于明白徒弟那句「同属修仙门派」是什么意思了。这鬼卿不但是鬼面,竟还是天御门的执法长老!
藏的真深吶!
可不对啊。这又是鬼王又是鬼面还是仙门长老的……
震惊过后理智回笼,容尘终于觉察出了其中蹊跷。
「你究竟是鬼是魔还是人?」
「鬼王,自然是鬼。」鬼卿一笑,「你在好奇我如何化作仙者,潜藏进仙门?」
容尘自然好奇,但比起潜伏一事,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对方与上世偏离的身份。
但他不好直接问,只得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慢慢来:「前辈,前辈竟是那位身份神秘的鬼面,实在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