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踏入,忽听身后破风声响,回头望去,便见徒弟踏剑而来。
容尘眼睁睁看着徒弟横衝直撞奔过来,险些与他擦肩而过撞上山岩,忙伸手一捞,捞入怀中。
容尘:「难为你才学会御剑便赶着来帮为师。」
顾笒煊未曾听出话中调侃,扶着容尘站稳,收起剑,探头往洞中一瞧,见那四溢魔气道:「师尊,此地甚是凶险诡异,可要禀报宗门派人来剿?」
等师兄接到消息派人来,那鬼修早跑没影儿了。
容尘心下嘆气,将人往身后一拉:「安生躲在为师后头,切莫乱跑。」
他本欲让徒弟回去自己隻身去捉,又怕那鬼修趁他不备伤他徒弟,只得带着徒弟慢慢往里摸索。
悠扬笛音带着灵气围绕周身,挡开魔气侵袭的同时更是为二人探寻前路,感知危险。
顾笒煊一路跟在容尘身后,时刻注意前方异动。见师尊停下脚步,当即拔剑护在一旁。
顾笒煊:「师尊可是发现那鬼修踪迹了?」
容尘侧耳倾听片刻,回答道:「踪迹倒是未曾寻到,不过忘忧似乎探得前方有什么庞大之物,周身魔气伴随,似乎不好对付。」
容尘:「你待会儿切记小心,不要离为师太远。」
顾笒煊点头,容尘便将徒弟揽至身后,握紧忘忧往前探去。
随着逐渐深入,那庞然大物也逐渐显现在二人面前。
一个不见血肉只余骨髓的尸骸架被放至于洞中央,其下是一个以血画就的巨大法阵,无数魔晶妖丹散落阵内,为其不断输送力量,藉以维持那若有似无的半缕魂魄。
望着这庞大骨骸,容尘总算想起来这妖气魔气混杂的山洞是哪了。
难怪觉得眼熟,这不就是致使他眼盲百年的元凶吗!
想当年他与师兄师姐还有师弟四人结伴下山游玩,途经此地被异化的妖兽袭击,追寻间偶然发现此洞,见其魔气四溢,为防其间藏有魔兽危害百姓,决心一探究竟。
无奈当时学艺不精修为不高,四人合力,用尽全身法宝灵器,拼着重伤才勉强将其斩杀。回宗之后几人不是疗伤就是闭关,容尘最惨,为救师姐于魔兽爪下,直接拔剑砍去,不慎被魔血糊了眼,致使他当了百来年的瞎子。
「师尊那是什么?」顾笒煊躲在容尘身后悄声问。
说来也怪,那尸骸本是死物,却在顾笒煊出声之际,脖子处的骨头往二人方向折了一下。从容尘这方向看去,那空洞无珠的两个黑洞像极了在看这边。
听到骨头髮出的那声响动,容尘将徒弟往身后揽,挡在他身前低声道:「此魔物生前一直在守护你手中之剑与胸前玉佩,如今看来应当是感应到这二样东西。你且躲在为师身后,小心行事,必要时弃了那二物,切莫为些身外之物受伤。」
顾笒煊点头应过,将玉佩从脖间取出握在手中,似做好了随时舍弃的准备。
「仙师当真对我等异类深恶痛绝,竟能不辞辛劳带徒追至此,此魄力当真令我钦佩不已。」那鬼修不知何时飘到尸骸上方,坐于头骨之上晃着双腿,颇不走心地鼓了两下掌,极尽敷衍,「仙师见多识广,不知可认得我这老朋友?」
容尘不答。
鬼修:「仙师真是贵人多忘事,百年前见过一面,竟能忘得这般干净。」
容尘:「这魔兽,本座见过不假。」
「可这洞府先前分明坍塌了,你又将它修好,有何目的?」
鬼修这回终是发自内心笑了声,道:「仙师所言不错,在下自然是别有目的。不然费尽心机诱骗你师徒二人来此,真当我閒来无事好耍人玩不成?」
他摸着座下骸骨,缓声道:「此妖善勾起人内心最害怕难忘之事,虽只有遗骸威力大不如前,但对付尔等,绰绰有余了。」
「不知仙师心中,最惧什么?」
忽阵内妖魔气息大盛,源源不断涌入骨骸之中,藉以壮大遗骸。眼见魔气转瞬间将二人包围,容尘心叫不好,却已迟了。
一阵晕眩袭来,想逃却为时已晚。二人被迫倒地,人事不知。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随即探出一个小脑袋,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返回屋中。
容尘不知对方要做什么,只是见四周景象不似清尘峰,便知晓这是徒弟在静修峰的那七年。
过不多时,小少年抱着被褥跑出来,将其晾在外头。
顾笒煊本还在警惕这恐惧之梦,见此情景猛然想起什么,慌忙跑至容尘跟前,手足无措地想要去蒙对方眼睛。
「师尊,师尊别看,没什么好看的!」
容尘一把抓住眼前乱晃的手将其拉下:「当日可有发生什么恐怖之事?」
照那鬼修所说,眼前所见乃心中恐惧不愿面对之事。
既是惧怕难忘,为何是这般?晾个被子有何可怕?
容尘不解。
「没有,师尊,什么都没发生!」
瞧着徒弟这番举动,容尘怀疑更甚。几步绕过徒弟行至竹竿那头,往晾着的被子上一瞅。
容尘:「……」
「笒煊……」他忍着笑意想措辞,「很正常的,不必藏着掖着,没什么好害羞。」
回忆那头,尚是外门弟子的顾笒煊已折返屋中,用盆装着换下的床单被罩抱至溪边,浸入水中开始慢慢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