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绸缎,金银珠宝,全都被那阵阴风颳到了地上,落得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玄九一步步走向站在行礼高堂的那两人…
他见到那个身穿鲜红色婚服,一头黑色长髮及腰,那人一把掀起头上的喜帕,露出脸来…
玄九突然震住…停下了步伐…
「为何…是你?」他不敢置信得看着站在他身前,穿着大红婚服的人,竟变成了叶阳朔雪….
「玄九,我们的大婚之日就在今天,你忘了么?」叶阳朔雪俊雅的脸上露出几分淡笑和无奈,伸出手,更向他走近一步。
玄九低头一看,他的身上,竟然也穿着同样的红色婚服…!
不对…
这不对…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又见离殇已然成了一具腐烂不堪的妖身,正紧紧缠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纪无忧!
再度闭眼…
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玄九,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发什么呆啊?赶紧过来吧。」叶阳朔雪谦和温润的笑,冲他招了招手。
头疼欲裂!
玄九蹙眉,双眸发红!周身的怨气萦绕在他躯体,当汇集到冲巅之时,极致的痛苦令他禁不住嘶吼一声!
如剑般锐利的黑紫色怨气猛地戳穿了面前的「叶阳朔雪」的胸膛!
「叶阳朔雪」的面容,身体顷刻间化为了黑色灰烬!被海底里的水一衝而尽,消散不见了….
纪无忧轻盈的身体慢慢从高处飘了下来。
玄九上前,伸出双手横抱着接住了他…
再次放眼望去之时,富丽堂皇,珠光宝气的海妖宫殿,俨然成了破败不堪的被海沙,灰烬盖满的鬼城!
地上七零八落得躺着妖精骸骨,虾壳,蟹壳腐烂不堪,在海底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息。
那一座座枯城,看似早已荒废多时,遍布着残破的废墟和狼藉,毫无生气。
光,全都消失不见了。
漆黑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玄九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加深了手上怀抱着纪无忧身躯的力道。
静悄悄的,寂静无声。
「多年未见,魔尊,别来无恙啊!」一道虚空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海底!
玄九心里一紧。
这个声音是!
「早就听闻魔尊死在了几十年前…」那个声音轻嘆一声,又有些不甘道,「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呵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你还活着?!我的族人却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淳汲,是你。」玄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那个曾经苦苦哀求他,放过他族人的声音。
可他当时,不顾一切想要收復此地,夺得玄冥海丹,获取叶阳朔雪的欢心。
「没错。是我,多年未见啊,你的灵力大不如从前,竟然被我这小小幻想蒙骗这么久。」那个声音又凄声惨笑了起来!
「也是。你们海妖一族,最擅长用各种手段迷惑人心。」玄九蹙眉,一一回想起他和纪无忧初时下海的一切景象。
「迷惑?何来的迷惑?若不是你们的心魔在作祟,又岂会被我轻易迷惑?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无忧视财如命,所以才会见到这么多金银财宝…
而他…
始终对叶阳朔雪怀有心结…
才会在大婚之时,又见到了他的身影….
淳汲的声音不断笑着,转而又低声哭了起来,「我的儿子离殇,何曾不是我的心魔?!」
离殇从小爱色,娶了不知多少美貌妖精做妻,可他…也是在那场征伐之战中丧生…
淳汲苦心布置的这场幻境,竟把自己幻想成了离殇,以解他爱子心切的怨念!
可幻象一破,什么东西都消失了….
留给他的,就只有这片废墟之海!
「羊石镇的人…也都是你冒充成离殇的模样,强行掳走的吧?」玄九沉声问道。
「呵。那些贪慕虚荣之人,临死之前,我也算让他们过足了好日子的瘾。」淳汲讥讽得说道。
这么一来,这海底为何没有一丝怨气,都说得通了。
那些长相美貌的年轻男女,恐怕都是在极度奢靡享乐的幻象中死去。
死于安逸者,自然不会产生丝毫的怨气。
「玄九!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还活着!!你不是被那个叫叶阳朔雪的仙君杀了吗?你为何还活着?!为何还活着!!」淳汲突然怨气泛滥,尖锐悽惨的声音衝破了人的耳膜!
纪无忧被玄九抱在怀里,蹙眉睁开了眼…
???
怎么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清?!
「发生了什么?」纪无忧声音嘶哑,察觉到自己正被玄九抱着,不由奇道。
「我们都被幻象迷惑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一分钱都带不走。」玄九冷冷得提醒他。
「……???你…你说什么?!!」纪无忧瞠目结舌,胸腔间突然泛起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艹!!」
艹!
艹!
艹!
海底的回音一声大过一声,这迴响的「艹」一声一声,竟盖过了淳汲的凄笑!
「这狐狸精…竟然…!」淳汲突然捂住耳朵,气急攻心厉声喝道,「闭嘴!吵死了!」
「你他吗的把钱还我!!我两万八千两银票被你拽下水放在身上都烂光了!!现在一颗珍珠都没了??我艹啊啊啊啊啊!!」纪无忧几乎被气得吐血,牙都咬破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