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时有大胆的女仆轻声道:「太子殿下,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沈梨初只扭头瞥了她一眼,她登时脸色一白,众人再不敢多说一句,低着头走了出去。

刚刚还热闹的大厅瞬间清冷一片。

苏鹤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么蛾子了,这不都快要成亲了吗?难道他记错日子了?不是今天?

思索中沈梨初已经走至他身后,拿起桌上的木梳帮他梳起头髮。

沈梨初的手依旧温热,动作又轻又柔,苏鹤只觉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要转身,沈梨初按着他的肩:「别动。」

苏鹤真的摸不透沈梨初究竟要干嘛,简直如坐针毡,下一刻却听见沈梨初用低缓的嗓音道:「一梳梳到尾,举案齐眉。」

他每梳一下就念一句:「二梳梳到尾,比翼双,飞。」

发梢瘙痒,痒得苏鹤心尖都跟着难受,他几乎是颤了颤想要张嘴,沈梨初没给他机会。

嘴上继续念:「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沈梨初异样的行为举止让苏鹤没来由的心慌,他终是强硬的起身面向沈梨初,不顾头皮被撕扯的疼痛对上身后人的眼睛。

「你又发的什么疯?沈梨初。」苏鹤扯了扯嘴角,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染上几分愠怒。

沈梨初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伸手帮他揉了揉被扯疼的头皮,然后张了嘴:「我想好了,师兄,你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苏鹤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甚至有点儿想笑:「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等着我们两个呢?沈梨初,开玩笑也要看日子吧。」

沈梨初嘆了口气,他拉起苏鹤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将木梳放了上去:「我放你走,苏鹤师兄,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前几天还发了疯似的要将他囚禁的人,此刻嘴里竟说出了这样云淡风轻的话来,苏鹤笑出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但是沈梨初,你别忘了,当初说要和你成亲的人是我苏鹤。」苏鹤捏紧手中的木梳,另一隻手抓着沈梨初的衣襟。

他看着沈梨初漂亮的眸子,心底那股刺痛又一次密密麻麻涌了上来。

沈梨初想放他走。

如果爱一个人註定会痛苦,沈梨初宁愿痛苦的那个人是他。

他爱惨了苏鹤,即使被苏鹤讨厌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苏鹤留在身边。

可苏鹤却看懂了。

沈梨初所有的痛苦与挣扎,苏鹤全部都看得懂,所以他更加痛苦。

他知道这场必死的结局迟早有一天会来临,他改变不了这结局,却想尽办法保全沈梨初。

要多爱一个人才舍得放他走。

苏鹤心间颤了又颤,疼了又疼,几乎是哽咽着将沈梨初拉近,他头一次红了眼眶看着沈梨初。

「你不要我了吗?沈梨初。」

一句话就将沈梨初近些日子在心底辛苦建设起来的高墙打的溃不成军,眼泪夺眶而出。

他一把将苏鹤死死拥在怀里,高大身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委屈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苏鹤与他一起抱头痛哭,将这些天藏在心里的苦闷尽数发泄了出去。

有时苏鹤也曾感慨命运不公,既随意安排他遇见最好的沈梨初,又执意要给二人这样的结局。

可苏鹤又在心底里万分感谢它。

命运无情,有情的从来都是人。

他永远不会放弃沈梨初,沈梨初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纪云锦。

「我该怎么办,苏鹤师兄。」沈梨初哭的眼睛通红,俊美无双的脸悲伤至极,他抵着苏鹤的额头喃喃道:「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他眼底的迷茫与无助深深刺痛苏鹤的心,苏鹤伸手帮他擦掉眼泪,脸颊紧紧贴着他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沈梨初。」

沈梨初摇摇头,眼泪再次溢出:「你撒谎,你总是骗我,你是个骗子,苏鹤师兄。」

苏鹤安抚般亲亲他的眼角:「我发誓,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不见了,可我会永远爱你,只要爱存在,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闻言沈梨初抱得更紧:「那我呢?我该怎么办?我不愿你消失,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苏鹤师兄,我爱你,我爱你啊……」

人类天性自私多疑,因此对生命中一切的忠诚无私感到热泪盈眶。

苏鹤除了与他一起掉眼泪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同样爱惨了沈梨初。

「死亡不会是终点,再说了,也没人说过我一定会死不是吗?沈梨初,对不对?」苏鹤强行扬起笑容。

他帮沈梨初擦干眼泪,亲了亲他红润的嘴唇:「不走到最后没人知道结局是什么,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结局吗?」

沈梨初如梦初醒一般,他胡乱抹了把脸又仔细帮苏鹤擦了擦:「师兄说的对,结局未定,一切暂未可知。」

他漂亮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低头亲了苏鹤的嘴唇,然后将脑袋埋在他颈间轻声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兄,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苏鹤忍着心头酸涩笑着点头:「嗯,一定会的。所以快去换衣服吧,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瞧你哭的,羞不羞啊。」

提起这茬,沈梨初又高兴起来,他依依不舍地亲了苏鹤好几口,怕耽误时辰又匆匆下去喊人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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