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锦看都不看她,扭头看着苏鹤,一副虚弱到几乎下一刻就会昏过去的脆弱模样,为什么还要豁出命去救别人。
可是纪云锦不想他死。
他养了这么久的小猫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见苏鹤更多的表情,他怎么舍得叫他死。
「阿舒,叫我一声我就帮你。」纪云锦看着他,神色间有些愉悦,像是笃定他一定会寻求自己的帮助。
没成想苏鹤捂着受伤的胸口重重喘了口气,疼的龇牙咧嘴,然后缓缓伸出手对他竖了个中指:「去你妈的。」
纪云锦没看懂也没听懂,但有种人格被侮辱了的感觉。
牙尖嘴利的小猫咪,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但很有趣不是吗?
苏鹤看着他被骂了还笑嘻嘻的,又骂了句傻,逼,但他确实动不了了,伤口太多太重,血都要流干了。
现在还能站在这全靠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
说实在的,所谓的尊严面子在苏鹤这里其实没那么重要,为达目的苏鹤可以不择手段。
于是他衝着纪云锦笑了,手指着不远处的絮棠道:「哥哥帮我抓住她。」
纪云锦笑出声,自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欢喜,苏鹤说的对,他喜欢苏鹤,喜欢的不得了。
他猝不及防的俯身亲了苏鹤一下,即便反应已经足够迅速,苏鹤只来得及低头躲开,温热的唇堪堪印在鼻尖。
苏鹤下意识伸手打算给他一巴掌,纪云锦握住他的手,语气有些遗憾:「又没亲到你打我做什么。」
苏鹤咬着牙:「别噁心我。」
纪云锦笑的惬意又轻鬆,但他说话算话,既然苏鹤开了口,他径直转身朝着絮棠袭去。
他与身受重伤的苏鹤不同,絮棠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纪云锦这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即便面对一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女孩子,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更何况,她伤了苏鹤。
他的小猫咪怎么也轮不上别人欺负。
看着林间两道缠斗的身影,苏鹤终于能暂时鬆口气了,他腿上一软,整个人仰面往后摔,长林下意识去接他,却忽然停住了。
苏鹤直直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清香再次将他包裹,苏鹤第一反应竟是遭了!
他一动不动开始装死,身后的人语气平淡,不温不火:「师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鹤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方案,犹豫之间他听见长林的惨叫声。
他睁开眼看见长林手臂上赫然多出个血洞,沈梨初赤红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宛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宁静一般。
苏鹤知晓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了良久的痛苦与挣扎,一旦爆发那将是怎样的一幅人间炼狱。
他抓着沈梨初的手用力攥紧:「看着我,沈梨初,我没事,我还活着,我已经拿到絮棠的作案证词,我们这就回去。」
第105章 疯魔执着
他话音落下,身后纪云锦抓着絮棠走近:「回去?回哪去?」
苏鹤扭头看见唇角溢着丝丝血迹的絮棠,髮丝有些凌乱,眼神幽怨的盯着他。
纪云锦挡住他的视线又问了一遍:「阿舒,你要回哪儿去?」
苏鹤没说话,沈梨初捏紧他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对上纪云锦吃人的目光,沈梨初淡然道:「他是我妖神殿的人,自然跟我一起回去。」
纪云锦眼睛眯了眯:「你可别搞错了,阿舒是我纪家的人,只是暂时在你那儿当差,我随时可以把他带走。」
「那你试试。」沈梨初释放出的浓厚妖气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沈梨初上辈子就知道纪云锦有个妖族弟弟,他甚至知道纪云锦先前对苏鹤展现出的极大兴趣都来源于纪云舒。
因为他们很相似,甚至相似过了头,沈梨初不得不怀疑纪云锦究竟知不知道眼前的纪云舒早已换了个人。
可他想,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连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苏鹤师兄的变化,纪云锦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仍对苏鹤如此执着?
苏鹤不知道两人心底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再不回去就要死人了。
于是他攀着沈梨初的脖颈强行挂在人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姿势实在不雅。
纪云锦眼神微变,沈梨初已经熟练地将他托起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还不忘瞥了纪云锦一眼,眼里儘是得意。
苏鹤虚弱至极,全身的力气抽丝一般散了个干净,他抵着沈梨初的肩颈轻声道:「回去吧,沈梨初。」
沈梨初手中灵力缓缓渡给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好。」
他无视身后的三人恨不得直接传送回去,苏鹤太了解他了,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把他们三个都带回去。」
沈梨初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先回落霞镇的客栈稍作整顿。
沈梨初找了小镇最有名的大夫替苏鹤包扎伤口,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鹤,满头大汗替他疗伤的大夫,站在床边认真学习的沈梨初,坐在桌前捂着胳膊不敢出声的长林,死盯着絮棠不放的纪云锦,还有坐在桌前悠閒喝茶的絮棠。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却出奇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