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琢祈收到回復后,又发了些日常寒暄的话过来,花重锦翻过手机,没有再看。
阿姨们很健谈,一晚上时间,几乎套出了花重锦大部分信息。
「小两口过日子,哪儿有不吵不闹的呢。」
花重锦说,自己是跟对象吵架所以趁出差出来散散心。
「就是,而且你家那个真不错,吵架了还不忘给你发消息嘘寒问暖。」
「是啊是啊,我家老头子每次吵架都不低头,还得我给他递台阶。」
「小安啊,其实小两口吵架,很多时候没有谁对谁错,一个递了台阶,一个顺势下来,这就是婚姻之道。」
花重锦默默听着,最后没忍住,还是说:「……我们之间,互相欺骗了很多年。甚至到现在,我还是有事瞒着他。」
「出轨了?找小三了?」
花重锦摇头:「那倒没有。是工作,还有一些彼此家里的事情。」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或者你对象出轨了呢?这要是出轨,我看架也别吵,直接离!」
「又不是出轨找小三,工作还有家庭的东西,隐瞒也只是因为不好开口说吧?我看你这孩子也是挺有主见的,怎么这种事上这么犹豫不决呢。」
「哎呀,年轻人的心情也能理解的啦。被瞒着确实会不开心,但吵过去就算了,又不是感情上的矛盾,都互相喜欢那么久了,还是要多互相体谅的嘛。」
喜欢。
这就是问题癥结所在。
花重锦秉着求知的态度问:「阿姨们是怎么决定下来,要跟叔叔过一辈子的呢?就没有担心,如果哪一天不喜欢了,不爱了?」
「那肯定还是担心过的啊!可就算是担心,也不能为了些还没发生的事,就放弃喜欢他吧?哦,我胡了!」
「在过到明天之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跟我们家你叔,一开始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过能一直走到今天的。就把每一天过好,遇到事解决事,没有的事,就别去胡寻思。这一天天过下来,就到现在了。」
「哦,所以你在担心,如果哪天他不喜欢你了?」
花重锦默默洗牌,没有回答。
上家的阿姨瞭然一笑:「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就算不喜欢了,那又怎么样呢?等他真不喜欢你了,你也不再喜欢他不就好了嘛。你们年轻人不是都挺拿得起放得下嘛。」
道理都懂,但花重锦依旧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阿姨们聊着他的事,也聊着她们自己的事,直到外面天亮。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了!」
「小安你要来我们家玩吗?」其中一个阿姨发出邀请,「你叔可喜欢交朋友了。」
「不了,该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上班了。」花重锦谢绝了阿姨们的好意,一个人走回了小旅馆。
小旅馆的前台今天换了个年轻女孩,打着呵欠,坐在摇椅上玩手机。
看花重锦回来,女孩抬手拦住他:「身份证登记了吗?」
「登记了。」花重锦晃着手里的钥匙,「昨晚没回来。」
女孩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直到昨天负责登记的人出来:「他昨天登记了。」
「哦哦,不好意思。」女孩这才点头道歉,「最近查得严,入住的所有人都得登记。」
「恩,好。」
花重锦回了房间,躺在窄小的床上,闻着房间里淡淡的尘土味儿,毫无睡意。
阿姨们以过来人的身份讲了很多花重锦一开始就明白的道理,但很多事不是明白就一定能解决的。
长长舒了口气,花重锦翻看手机,把昨天到后面未读的消息看了。
其实傅琢祈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些远行要注意的点,哪怕花重锦并不需要担心那些。
「也不能为了些还没发生的事,就放弃喜欢他吧?」阿姨的话犹在耳边,花重锦想,那如果是註定发生的呢?
算了。
说是出来冷静一下,到最后还是满脑子傅琢祈傅琢祈,花重锦觉得自己简直白跑出来。
开了手机声音放在枕边,花重锦还是决定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天黑,叫了外卖直接送到小旅馆,花重锦看着几个未接来电,陷入沉思——他现在睡眠质量这么好了?
有会议主办方打来的,也有傅琢祈打来的。
花重锦给会议方回打过去:「抱歉,白天有事没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反倒连连道歉,又问:「那安总是什么时候到?需要安排车接您吗?」
「不用了,我明天直接到会场。」
「好的,您的房间也为您保留,如果您需要放行李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去放。」
「恩,麻烦了。」
挂了电话,花重锦看着傅琢祈的未接来电,还是没有拨过去。
不过倒是看了傅琢祈发来的微信消息。
[狗男人:到了颜城。明天开会,后天回。]
[狗男人:颜城晚上有点冷,你那边呢?]
明天。
花重锦筷子在饭盒里搅来搅去,期待又担忧着明天的到来。
可明天依旧会照常到来。
花重锦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西装,头髮全部梳上去,带着行李箱去前台退房。
「咦?」前台女孩愣了一下,「啊,是你啊,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