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酒瓶还是哐当一下砸在了桌上。
剩在瓶子里的酒液,混着酒瓶碎屑,四处飞溅。
——在砸下去前,花鹤瑄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花重锦。
游轮上被揍的回忆立刻占据了脑海,砸向云婷的手调转方向,最后只敢落在了桌上。
但砸下去,花鹤瑄就后悔了。
他就该去砸云婷的!这样就能逼着花重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打自己,自己不就可以揭露他的真面目了吗?!
但恐惧感在那一瞬控制了身体,花鹤瑄从小到大,没有第二个时候,会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杨小姐被酒瓶碎掉的声音吓了一跳,冷静下来顿时冷了脸:「花鹤瑄,你跟谁甩脸子呢?你爸求我爸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跟他一条丧家犬废话什么,报警吧。」蒋小姐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打完后又对身边的男模们说,「还不赶紧把衣服穿好?等着待会儿警察带你们走啊?!」
男模们赶紧起身穿衣服,速度飞快。
花重锦依旧坐在角落,端着杯鸡尾酒,挡着嘴角笑意,看着面前的闹剧。
迎上花重锦挑衅般的眼神,花鹤瑄立即调转矛头对准他:「傅哥知道你半夜来酒吧还找男模吗?」
那确实不知道。
花重锦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还是跟傅琢祈说一声好了。
谁能想到,花家都这样了,花鹤瑄还能来这喝酒呢?
「你别乱造谣!」云婷说,「阿锦只是我拉来喝酒的,男模是我们找的,不关他事。」
花重锦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但提议输游戏脱衣服的,确实是自己。
「你叫他就来?!他一个嫁了人的人,不拒绝就算了,还跟着来,还坐在男的身边,你说傅哥知道了,会不会跟你离婚呢?」最后一句话,花鹤瑄是衝着花重锦说的。
然而花重锦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慢吞吞喝掉了杯里最后的酒,直直看向他,嘴角还带着笑。
云婷看他这样,以为他喝醉了,替他说:「傅琢祈又不是你这种傻子,出来喝个酒就能离婚!」
一旁已经穿好衣服的Arno听着他们的对话,总算想起「花重锦」这个名字为什么那么耳熟了。
——傅氏集团老总傅琢祈的夫人。如果自己真能攀上他,那以后自己岂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花鹤瑄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留意到花重锦身边那个男模看他的眼神,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嗤笑一声。
「你在这逞能说这些有用吗?离不离婚,走着瞧!」
警察很快来了,但因为花鹤瑄只是砸碎了酒瓶,也没造成什么损失,调解了两句就走了。
等警察一走,花鹤瑄的跟班就狂了起来。
「还报警?!你杨家有什么好拽的,不过是暴发户!」
「暴发户总比破产户要好。」杨小姐嘻嘻哈哈说,「你跟着一个快要破产的二少,是打算等他完蛋了,好翻身做大哥吗?」
花重锦并不是第一次见云婷这些小姐妹。
只是之前虽然见过,但接触都不多,没想到,这些小姐妹跟人对吵起来,嘴巴也一个比一个犀利。
「听风就是雨!花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破产!」跟班说完,看向花鹤瑄,「是吧,二少。」
「就算破产,我过得不舒心,你以为自己就能过得舒坦?」花鹤瑄只是看着花重锦,恶狠狠道。
花重锦眨眨眼:「既然家大业大,弟弟能帮我问问爸爸,什么时候凑够钱给我吗?」
提起这笔快要让他们父子关係破裂的钱,花鹤瑄又像个鞭炮一样被点炸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男模们东躲西藏,几位大小姐反倒是因为喝了酒,一个个酒瓶朝着花鹤瑄扔过去。
花鹤瑄的跟班打算上去帮忙,却被花重锦狠狠踩住脚背,刚一呼痛,肚子上又是沉痛的一个膝盖攻击。
「啊,对不起。」花重锦无辜地看向疼得直不起腰的跟班,小声说。
花鹤瑄那边也没落什么好。
大小姐们只是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真打起架来,什么酒瓶果盘全都朝着花鹤瑄招呼。
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着:「听说我们婷婷这次遇到人渣,也有你的功劳啊!」
「死渣男,自己一天天不当人,还去坏别人姻缘!」
「以前总听你抹黑花重锦,还真信了你的鬼话。你连你哥半分都比不上!」
刚走没多久的警察,只能再次出警。
这次,有人去了医院,有人进了派出所。
傅琢祈被吵醒接起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是诈骗。
但在听清情况后,立刻起床换好衣服,开车去派出所接人。
一样来接人的还有各家大小姐的家里人。
凌晨四点的派出所反倒比白天要热闹。
醉酒在那唱跳的,吸了毒在那跟幻觉里的人叫嚣的,不知道为了什么打起来到了所里还在对骂试图继续对战的……
在吵闹的派出所里,长椅上安静坐在女孩堆里的花重锦,显得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云婷爸妈来了后没说什么,只是确认她没受伤,就把人接回去。
原本还打算送花重锦一起回去,但被花重锦以「祈哥哥待会儿就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