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云婷吧。毕竟全场人里,只有她会在意自己的存在。
「阿嚏——」
打了个喷嚏,花重锦揉揉鼻子,缩了缩身子。
秋夜的风,好像比泳池的水还要凉啊。
明明才刚入秋,气温变化就如此分明,瑾城不愧是被宣传为「最有温度」的城市。如果在江城,现在应该也还很闷热吧……
意识渐渐有些混沌起来,花重锦又缩了缩身子,努力试图将自己团成一团,来减少温度的流失,可惜湿掉的衣服还穿在身上,这点弥补完全是无用功。
还没人找过来吗?好冷。要不主动回去吧?在睡过去之前。花重锦想。
「阿锦!」
咦?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点耳熟。
啊……是傅琢祈啊。
竟然是傅琢祈啊!
听着越来越近的喘xi声,花重锦终于还是撑不住,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傅琢祈在看到人后,几乎是小跑过去。
沙滩椅上的人脸上还挂着一丝水痕,湿漉的头髮因为侧躺的关係垂下来落在额上,微微颤抖着的嘴唇毫无血色……
这次,是真的!
心跳骤停一拍。
傅琢祈立刻脱下外套,给他披在身上,又在他身边蹲下,抬手探上他的额头。
好凉!
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这么低的体温吗?!
「阿锦,阿锦……花重锦!」傅琢祈把掌心贴在他的脸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和过来。
然而小狐狸的身体依旧冰凉。
傅琢祈想了想,又准备去脱衬衣。
跟过来的云婷在看到傅琢祈脱外套给花重锦盖上时,脚步便顿住,愣愣地看着傅琢祈蹲下去,用手给花重锦取暖。
——他这是,在着急吗?
黑暗中,云婷看不清傅琢祈的表情,却依旧为对方的行为感到震惊与不解。
直到看到傅琢祈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云婷才马上回过神:「你傻了吗?!一件衬衣能有什么用!先把阿锦抱进里面暖和着,我去叫救护车!」
傅琢祈这才停住了解扣子的动作,敞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站起身弯腰,直接把缩成一团的花重锦抱了起来。
等到傅琢祈走近,正在打电话的云婷这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向来被认为是泰山崩于面也能不改色的傅琢祈,向来以完美面貌示人的傅琢祈,竟然也会摆出这样一幅茫然中又透出几分急切的表情吗?
「是,瑾城市山阳路187号,病人下午有过发热的情况,刚刚大概是落水了,室外水温,现在昏迷不醒……」
有过一次叫救护车经历的云婷,一边有条不紊地转述着这边的情况,一边跟着傅琢祈回了大厅。
大厅里依旧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寂静的热闹」,翟彬一个人在空旷的地方发着疯——或者说,大家默契地避开了翟彬所在的位置,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作为东道主之一的花鹤瑄显然已经傻了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先带你朋友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花盛昌指挥完花鹤瑄的行动,又赶紧带着周芝慧出来控场,「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喝多了,有点闹腾,大家别在意。」
翟彬的父母没有来,所以没人站出来替他说点什么。
而这种程度上的内容,对在场的这些油滑的中年商人而言,并不算什么。他们起初感到震惊,也不过是震惊于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神秘幕后人,竟然能有如此手段,把这些信息发到他们的手上。
但主人都出来打了圆场,他们也就顺势心照不宣地无视了信息。
直到傅琢祈抱着浑身湿透的花重锦进来。
「琢祈,这是怎么了?」花盛昌迎上来,看到紧闭双眼的花重锦时,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等傅琢祈开口,后边的云婷先怒斥:「那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儿子!」
花盛昌看向花重锦。
云婷登时更气了:「我说花鹤瑄!阿锦要是有什么事,云家……云家不会就此罢休的!」
油滑的中年商人们看着云家这个向来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心里转过几个想法,却没有人出声。
花盛昌眉头一皱:「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云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说了算。」
云婷还想说什么,傅琢祈倒是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都等阿锦醒来再说。」语气冷冽得仿佛花重锦身上的寒气。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渐渐响起。
花重锦慢慢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却感受到一股热源正贴着自己身侧——他现在,好像是被人……抱在怀里啊?
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仿佛听到了傅琢祈的声音,花重锦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该不会是在……傅琢祈怀里吧?!
当傅琢祈那张依旧挂着茫然表情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花重锦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第三次了!
傅琢祈又又又一次「救」了自己。
一时间,花重锦不知道该说是傅琢祈跟自己有孽缘,还是该怪傅琢祈这人太晦气,自己接近他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出了三次问题!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婷明显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