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肃不曾放鬆的眉头又皱紧几分,应已违的描述很奇怪,这话听上去姜敏学并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种强传染的病毒。
「是的,我这段时间一直驻扎在云雾城内,没有出现那种不顾一切的痴迷和顺从。」他好像被遗忘了一般。
藤蔓递完东西后没有马上离开,迅速缩到应已违手边,如同一隻想要和主人玩的小狗,缠绕在应已违的指尖,散发着一种「和我玩和我玩和我玩」的气息。
厉肃忍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还有你现在还是人吗?」
应已违拨开藤蔓,认真地思考着解释方式,他现在和厉肃是合作关係,适当的坦诚有助于双方合作,「姜敏学对你们的控制实质是一种污染,以更高维度的方式对你们的思维进行感染,为了保证个体的安全,大脑在无法理解时会自己找一条通路,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
「或许你没有意识到,大脑没有眼睛,没有手,没有耳朵,它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是间接获得,它躲在头骨当中操纵着躯壳。」
「我做的,相当于在你们的头骨上开了个洞。」
饶是在外面切丧尸如同切瓜的厉肃也被这番说辞搞得一愣,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脑袋,想要知道那个洞在什么地方。
我在你脑袋上开了个洞,这话谁听谁迷糊。
应已违没有给厉肃任何缓衝的时间,继续道:「我是人类,永远站在人类的阵营中。」
厉肃终于放下心来,疲惫地按着额头,靠在车门上试图整理自己混乱的脑子。
应已违的出现,对他,对云雾城,对所有倖存者来说都是变数。独自一人,带着他那个变异植物在没有庇护的城外生存,如何在遍布丧尸的环境中找到食物,并且一次又一次地抵御丧尸的攻击,那株奇怪的变异植物又是哪里来的……应已违身上的秘密是在太多了,和这样充满谜团的人合作,厉肃心里时刻都得吊着一股绳,生怕对方撕开人类皮囊说他可不是人。
「那我手下的人要怎么摆脱姜敏学的控制,也在他们的脑子上开个洞吗?」厉肃尝试着思考了一下,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排队缓缓向前挪动,队伍尽头是应已违拿着钻头对士兵的脑袋动手,在一阵酸牙的声音过后,应已违冷漠地举起电钻说下一个。
这么一想,厉肃遍体生寒。
应已违一眼看出了厉肃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解释道:「不用担心,只要你的大脑能透过洞感知外面的世界,你的士兵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现在我们应该谈谈正事了。」
说罢,旁边被拒绝玩耍的藤蔓开始拍打地上的草芽,草芽们越往后躲,藤蔓越追,噼里啪啦地打了好一会,等那些草芽彻底缩在一起装死的时候,它才慢悠悠地滑到厉肃面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封信,递给了厉肃。
「这是我之后的计划,你可以在看完后决定要不要加入我们。」
厉肃看着应已违脸上勾起冰冷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接过来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将面临着无尽的折磨。
「如果想要拒绝的话,看看也不会有损失。」应已违的话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钻进了厉肃的大脑里,不停重复着,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
厉肃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要停下来,但他拒绝忍不住打开了信。
只是看一下内容,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信用的纸摸上去有一种厚实的触感,植物的经脉如同刻在上面般清晰,手感却没有半分棱角,顺滑至极,翻开的时候还有股植物特有的淡淡香气,更叫人好奇里面的内容了。
「……使城内的阶级矛盾和外部的风险迭加,暴露其中遮掩的问题,污衊那个指出问题的人,称呼他成为风险的製造者……瓦解因危机形成共识的利益团体,再掌握新的衝突……」
厉肃拿着信的手顿时落了下来,震惊地看向那个和藤蔓一起吓唬草芽的男人,这信里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盘大棋,如何入局,落井下石,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击败对手,甚至还有补刀的细节,里里外外竟然没有一点遗漏的。
如果应已违是他的对手,他还有胜算吗?恐怕半点都没有。
应已违不会给对手死灰復燃的机会。
厉肃的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嘴唇蠕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请快些做选择,我待会还要去做饭。」应已违催促道,他现在的时间可称不上充裕,现在食材品质下降,想要找一个满意的目标比以前花的时间更久了。
「我,我能知道未来这个掌握风险的人是谁吗?」厉肃犹豫了,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可他还要考虑它的士兵,如果未来的掌权者是应已违,他宁愿维持现在这种状况。
「是素星。」
「……成交。」
第90章 风暴来临(10)
应已违用刀轻轻拨起暗红色的酱汁,往那一指节厚的肉排上裹,雪花般的油脂往下过渡到红酒色的精瘦部位,切面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在这块肉排的四分之一处划下,将其缓缓送进嘴中,缓慢咀嚼着。
在咀嚼的瞬间,味蕾、口腔、牙齿开始工作,将那感受到的滋味、触感尽数传递给大脑,直到食物沿着食道落到胃里,紧张的手臂才放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