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阳还是摇头,他当时太慌乱了,根本没有去注意过船上的人到底在喊什么。
「但是我记得血腥味。」江阳刚刚叙述时就讲过这点,他此刻再次强调说,「很刺鼻,非常浓烈,我记得很清楚。」
「可能是船上出了变故,内部的人起争斗所致。」魏长林分析说,「这也符合我们一直的猜测,我方并未抱有恶意,小龙君也并非主动袭击的话,那只能是内部混进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为什么不能是他的攻击使船上的人负伤所致?」邢伟明冷哼一声,插话道,「所有的情况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我们又不是没有调查过船上全部人员的名单身份,家世背景,有查出任何问题吗?」
他的语气夹枪带棒,从一开始,他对江阳就充满了敌意,若非洛景被江阳拉着,早早就发作翻脸了,但他此刻也终于无法忍受,以更加轻蔑的语气冷嘲道:「你们这群蠢货自然查不出问题,就像你们至今不也没查清楚,我在你们之中到底安插了几名傀儡吗?」
「你——!」邢伟明怒目圆瞪,几乎就要拍桌而起,但坐在旁边的季瑜及时拉住他,低唤了一声:「师父!」
江阳也再一次制止住洛景,不让他再继续火上浇油。
魏长林捏捏眉心,低声跟季瑜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让他看着邢伟明,邢伟明又是一声冷哼,但也没再开口。
「客观上来说,也有老邢说的那种可能性。」魏长林重回正题,双手交握着说,「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我还是倾向于是内部混入了一个或数个别有用心之人,不过我们也确实排查过数遍船隻上所有人员名单,身世背景,并未发现他们有任何可疑之处,也找不到他们这样做的动机,如果小龙君想重新调查,我方也可以配合提供更加详细的人员资料,季瑜。」
季瑜立刻应声说:「我稍后就安排。」
魏长林点点头,继续说:「目前95年事件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小龙君记起的也很有限,我们尚无法从中得出确切的结论,但我想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来辅助推论,例如,那个占卜的结果。」
他看向窦元。
窦元适时地出声说:「我曾经为小龙君占卜过数次,在小龙君的身份尚未被发现时,受陆老师的委託,占卜他的过去来历和血亲。」
江阳立刻看向陆时鸣,他只跟陆时鸣去占卜过两次,九星照命盘测的是未来气运,显然不在窦元此刻说的占卜内容之列,所以,除却陆时鸣带他去测血亲那次,陆时鸣还另外要求窦元帮他占卜了数次,是什么时候?是在第一次占卜后,还是在更早,他们初相识之时?
江阳突然想到陆时鸣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段不知在想什么的沉默,陆时鸣当时是如何看待突然出现拥有凤火的他的,又是以何种心情,什么样的考量,才最终同意收他当学生的呢?
他直直地看着陆时鸣,陆时鸣分明看懂了他眼中的疑问,却并未开口解释。
窦元继续说:「数次占卜的结果,都显示那时的小龙君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类,只除了最后一次用九星照命盘测小龙君的未来气运时,说明小龙君的命格被人有意遮掩篡改过,而能够做到这点的,据我所知,只有某种极其强大的因果类法宝,例如天机镜。」
洛景眉头一拧,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出声说:「天机镜已经碎了。」
「不错。」窦元看向他,「洞庭龙宫的水下,你和陆老师一起见证了这点,那么遮掩小龙君命格的人只可能是在千年前,天机镜尚还完好之时。」
「敖宸……」江阳喃喃道。
「一千年前,龙君他从我族手中借走了天机镜,至于是不是龙君做的,我们尚无法确定,但我想,很有可能。」窦元说,「除此之外,我想蜃珠也很大可能是龙君留给小龙君你的,他用这两种先天至宝的力量,在一千年前的过去,窥探到你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并且为了保护你做了一系列的布置,而你将会遭遇的危险,应该就是95年那件事,显然那并非意外,小龙君在那一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与人类遭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
「到底是谁?」江阳急声问。
「这个人隐藏颇深,我们至今都未能得见他的真正面目,但他想挑拨人族与水族的关係,如此精准地控制一切,他一定也在95年案发的现场,且很大可能,就是你命格中会出现九星齐动异象的真正源头。」窦元说。
「九星齐动?!」洛景神色一变,看向江阳,这件事江阳尚未跟他说过。
「所以我真的是应劫之人……?」江阳此前虽然问过齐云和林子真,但尚不确定,因为窦元和陆时鸣都未跟他明确说明过卜测的结果。
「是。」窦元此刻终于给了他肯定的答覆,「在九星照命盘测得的未来中,你就是应劫之人。」
江阳脸上现出一丝茫然和无措,初听到这个答案时,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他凭什么能担得起这样重的责任呢?而即便此刻恢復了龙的身份,他也依然觉得这个责任太过沉重,整个世界的存亡安危都维繫在他身上,他却连到底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认为我们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揪出对方的真身,不让他再藏于阴暗处搅弄风云。」魏长林接回话题道,「而对方的身份跟95年那场变故息息相关,一切的答案可能就存在于小龙君你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