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云姣回头看了一眼,却说,「不是吧,我们来餐厅之前他就把西施送回家里去了。」
「那为什么要……」
慕越蓦然反应过来,自己进门后他看过来的那一眼。
他当时应该是希望自己能过去坐的,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
这个人好像从小都是这种性格,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从来不会直接说出来,要慕越自己去猜。
慕越虽然很少猜错陆端宁的想法,但他心大得要命,大多数时候都意识不到要猜,总是让陆端宁的期望平白落空,躲起来生闷气。
有时候直到他气消了,慕越可能都意识不到他生过气,像平时一样凑过去找他出去玩,陆端宁也不记恨,只会问慕越今天想去哪里玩。
下午的天气说变就变,黑卷的云层沉甸甸地往下压。
云姣打电话给筱筱,问清楚她到码头的时间,慕越问需不需要陪她一起,云姣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坐车接啊,有管家陪着我呢。」
她出门了,齐临的潜水计划也因为雨天而泡汤。
西施疯跑了一上午,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抱着尾巴睡懒觉。
好像只有陆端宁不失望,坐在湿漉漉的落地窗旁边,安安静静的,望着远处被暴雨淋湿的高大棕榈树发呆。
慕越突然站起来:「我想出去走走。」
齐临皱眉:「你不怕感冒吗?」
慕越满不在乎地说:「撑伞就不会了。」
「颱风天是跟你开玩笑的?」齐临有时候真受不了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坐下,不许去。」
「颱风不是还没来吗?是你总小题大做吧。」慕越不耐烦地说,「云姣都出去了,我去看看都不行?」
「云姣云姣云姣,你这么关心她真以为她稀罕?」
齐临的质问像是突然戳中慕越的某块逆鳞,他脸上撒娇般的蛮不讲理水洗般褪去,只余冷冰冰的凝视:「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吵架的声音把熟睡的黑猫惊醒,她绕过面色生冷的慕越,靠在陆端宁膝盖上。陆端宁揉了揉她的脊背安抚她,既没有抬头看,也没有识趣地离开。
齐临的目光从陆端宁身上短暂掠过,他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跟慕越吵,主动退让了一步:「等雨停了我陪你去。」
慕越不想接这块台阶,冷冷地撂下一句:「用不着。」
「如果是担心云姣的话,」沉默许久的陆端宁蓦然出声,「我可以现在去码头看看。」
齐临满脸不悦:「和你有关係吗?找什么存在感?」
陆端宁好像察觉不到他不善的语气,放下猫,站起身说:「云姣也是我妹妹。」
慕越抓了把黑伞,径直往外走:「我和你一起。」
齐临追过去:「慕越!」
慕越才不管他,拉上陆端宁,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雨点噼噼啪啪地敲打伞面,狂风阵阵,吹得小道两旁的凤凰木东摇西晃,灌木的枝叶划过慕越的手臂。
「走快点,别让他追上来了。」
「嗯。」
陆端宁撑着伞,雨势太大,砸在肩上像小石头,他将伞面往慕越的方向倾斜了一点,本来想问他要不要去借辆车,但慕越一副正在气头上的模样,他便没有多话。
走到海滩旁边,慕越再一次看到昨天傍晚见到的、吊在椰子树上的半个白蛋壳。
「我们到那里去。」
暴雨把秋韆椅淋得湿漉漉的,没法坐人了。
慕越站在旁边,看它被海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陆端宁终于问:「不是去找云姣吗?」
「她坐车去的,还有司机和管家陪她,用不着我多余操心。」慕越抬眼看浓黑的天空,乌云仿佛要倾覆而下,压在身上,「我们现在才比较危险好吧,颱风真来了,我俩就完蛋了。」
陆端宁不关心完不完蛋的事,又问:「你想坐这个?」
慕越说:「想。」
陆端宁将伞递给他拿着,衬衫外套脱下来,折好垫在上面:「坐吧。」
慕越攥着伞柄愣了愣,忍不住说:「你有时候真的挺奇怪的。」
「你不奇怪吗?」陆端宁反问,「颱风天出来盪秋韆。」
慕越不说话了,坐进蛋壳里,被劲风带着轻轻晃动。陆端宁撑着伞,穿了件单薄的白T站在风雨前面。
慕越仰头问他:「笑什么啊?刮颱风你很高兴吗?」
「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陆端宁看着他:「我算不算抢赢了一回?」
慕越飞快地眨眨眼睛,跟着笑了起来:「算吧。」
他伸手拽过陆端宁的小臂,让他一起在秋韆椅上坐下,黑伞脱手被海风颳跑,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雨水凉丝丝地落在鼻尖上、脸上,慕越问:「你喜欢下雨天吗?」
陆端宁摇了摇头。
「我也是。」慕越晃晃悠悠地往后躺,一向没心没肺的脸上无端显出几分认真,「不过我喜欢今天,就像喜欢浸在水里的鸡蛋一样。」
永远不会有孵化的那一天。
第31章
就算是负气跑出来的,慕越还是顾及了齐临的想法,没有和陆端宁同进同出,他自己先一步回到别墅,陆端宁则等云姣她们一起回来。
因为淋雨,他的短袖湿了大半,打理整齐的黑髮也被雨水浸润得彻底。让他穿着湿衣服接人慕越过意不去,陆端宁倒不在意这个,拾起秋韆椅上自己湿透的衬衫说:「我去大堂里等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