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容铮问起他的所在国。
宋无命告诉她:「我就是卫国人,我的父亲是宋阔,我的母亲是上一位国后,是位疍家女。」
他特地提起他母亲的身份,但始终没有说起他母亲的名字。
容铮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的,所以她也就没有问起他母亲的名字,反而说:「你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为何甘于在后宫当一名庸碌乌有的太监?」
「上君的身份也是要有人认同的。无人认同你就什么都不是。」他说:「就比如我,前三十年享尽荣华富贵,大权唯握,良妻在怀,子嗣...。」
他在提起子嗣后没有继续下去,似乎不愿再提起那般。
接着,他才又说:「我的母族和我家人都被海家人联同宋阔杀死了,如今的我孑然一身,单独过了二十多年,为娘娘尽心尽力二十多年,如今她託付的孩子也该完成我这个老傢伙的心愿了。」
临了,他带着嘲讽的语气道:「怎么,你不想还愿吗?」
容铮意识到眼前的人远比自己想像的复杂,谁也不知道他的后备手段有多少,又或者说华贵妃替他准备好了。所以说,宋无命的心愿能够被人重视到从莫向容口中提出,那就代表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只不过在那个意义到来之前,她必须要问清楚一件事。她问:「如果只是单单的復仇,对朕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
「你得告诉朕,除了我要拿到的墓室钥匙,你可还要别的目的?」
宋无命听了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怀疑我?不过是应该的。你如果不怀疑我,说不定我还真的会搞出点什么事让你头疼。」
「你如今能够提前试探一步,就代表着你有足够的能力驾驭那个超前的时代。」
「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娘娘跟我说的那个快接近大同,还算自由的时代化作泡沫那样的幻影,又给人空带来希望。」
容铮听后,她对华贵妃的了解又再度增进一步。同时她也打探到了,宋无命再无后手了。
她无需再担心这个疯子会搞出什么事来,他毕竟和拓跋庆不同,之所以和拓跋庆不同,便是他能够卧薪尝胆的心性。这样的人年轻时也许会是个强大对手。
甚至她都想过,如果宋无命为舆国国主,也许在他的领到下又是另一番景象,当然是好是坏,她就不清楚了。但对她来说的话,势必是个强敌。
如今宋无命已经上了年纪了,对他来说时间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容铮说起了她成长的那个现世,她说起那个现世也是满满感怀:「也许那个年代比现在更自由,但人终究是人,只不过是清醒和糊涂的区别。我认为清醒虽然可能给人带来不安,但有意义的人生会让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听起来你的那个世界,也是个荒唐的地方。」宋无命的声音突然失去了温度,他说:「还好我没嚮往过。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容铮听他话里有话,她很快猜到他说的人是谁。
她说:「莫向容,我的岳母对吗?」
宋无命只是笑笑不语,但他的态度已经证明一切了。
他还说:「她和其他人不同,她即便背叛了华贵妃,也绝不会怀疑娘娘所说的一切。」
说着,他的语气慢了一拍,似乎是考虑一般,过会儿,他才接了下边的话说:「我和你说些往事吧,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晚辈今晚有的是时间。」意识到宋无命如今没有对她隐瞒的态度,她愿意尊称眼前的人为长辈。
宋无命听了她的自称,硬是愣了会儿,接着他眼尾一弯像是释怀一样笑眯眯说:「你继承了你父母所有的优点,你也无愧于是被她选中的那名孩童。」
容铮只是轻轻颔首。
宋无命便说起了一些往事,他说:「其实娘娘一开始很讨厌沈大小姐。说她长得每一寸肌肤简直都是挑她作呕的地方长,让她寸步难行,呼吸不畅。」
「可后来她淋雨发了高烧后,念念不忘的也是大小姐的乳名。我那时认为也许这或许是太过于在意,才会产生的极反心理。后来,当我知道娘娘并非原来的娘娘后,她不过是冒充了当年那个小女孩被沈家接了回去培养。我就该清楚,同名同姓的乳名也并非只指着一个人。」
「由于她的天资聪慧,她很快入了太后的眼,太后精心将她培养,她也不负众望出现在众人视线,以自身才华惊艷了所有人。包括大小姐。」
「只不过大小姐还是原来那个大小姐,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同样被太后讚不绝口。」
「于是两人在入宫前一段时间,娘娘突然去找了大小姐,说是与大小姐重归于好,大小姐也非常高兴,姐妹两在入宫的前三个月到处游玩。」
「后来认识了晋王和容王。还有千秋家那位公子。姐们俩带着莫向容也就和这三名男子有了不同的人生。」
容铮听着,开头觉得只是一件普通不过的常事,后来她发现华贵妃心心念念的人与她母亲有着一样的乳名。
那样的话,华贵妃心心念念的是女人,那皇伯晋王他...。
容铮无奈地发现到华贵妃的性取向,似乎和自己差不多。
宋无命见她大概猜的差不多了,他也不需要特别解释,便继续说下去:「之后的事情你大概也能联繫起来,而我说的是你不知道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