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晋深招手一挥便道:「按你们说的办,退下吧。」
「诺!」葛秋和丞相沉下身,慢慢起来,然后退着步子出了御正殿的高门槛。
出去后,葛秋先直起腰身走在白石板上,看着旁边的老友还弯着腰,他伸出手拉住了千秋丞相,使得其腰身直了起来,就好像扶正他,这个大燕便正了。
葛秋目视前方宫廷瓦黄屋檐,道:「这么多年,你也该对他死心了。」
「回去后,叫人就革去他的官职,再送他去地方当几年县令。以他之才性在地方也能保护百姓,你现在送他走可保他性命。那样偏远地方的百姓也有福享。」
丞相道:「燕儿出嫁后,我会辞官隐退。」
「你担心的真是女儿?还是你寄托在女儿身上的抱负?」葛秋内心忍不住暗骂他,老东西,别人是生怕自己女儿有才华,引
火烧身,他倒好,儿子不培养,女儿倒是培养的上心。
如今的世道虽说女子也有捕快和女将,但到底只是一角天地,要想再进一步,岂不要送自己女儿去死吗!
丞相道:「我儿不适合为官,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才几岁。」葛秋只当他脑子在女儿身上看不清:「孩子还小可以培养。」
千秋丞相就加快脚步,他背着手不打算和他多说了。
葛秋就追上去道:「你女儿已经是太子妃人选,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她,不能再让陈一茂任性。哪怕他功劳再大,没人支持,他一样扫不平如今腐朽的大燕官场。」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葛秋看着老东西越走越快,他气岔了,自己儿子不培养,以后的女婿太子也是个废物,到时候再过个十年,千秋府还在不在京城都难说。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追着离开了皇宫。
御正殿内的主人还未离去。
武帝捏着那本奏摺,问身边的欢公公道:「丞相最近越来越怕死了。葛秋也越来越听朕的话。」
说着,他眉头渐深:「即便如此,朕的心头上也仍旧感到不痛快。」
欢公公安抚道:「陛下,这不正是说明他们为您而折服吗?」
「哦,是吗?」慕晋深道:「他们对朕像对容王那样忠诚吗?」
欢公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然,王爷都战死二十多年,一个死人怎么能够和万民之主的您相比,哪怕您怀疑自己也要想想华贵妃娘娘,当初您夫妻二人携手对大燕的国力挽狂澜,才有如今安稳的太平国度。」
「当时的情况下,光靠容王是不行的。」
慕晋深对欢公公的话,有没有听进去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在听到华贵妃三字,就又想起了太子筝。
他和华贵妃的孩子,如今的太子。最近似乎想起太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慕晋深忽然道:「太子最近在做些什么?」
欢公公道:「自从上次,太子殿下意会您的意思后,她便一直在东宫静候佳音。」
其实,有没有静候佳音谁知道呢?欢公公见陛下对旧主子有几分想念时,便暗地里多为旧主子的孩子使
使力,希望太子殿下能抓住这些时机。
果然,慕晋深便道:「皇太后她没有召见过太子吗?」
「尚未,怕是太后正对十六皇子的课业犯了难。」欢公公便把情况告知道:「如今忙着挑选新的太傅。」
慕晋深对第十六子处于一个新傀儡的印象,自己的儿子频繁被母亲培养成想代替自己的人,慕晋深哪怕没被她得手,也极其厌恶这位母亲。
他干脆道:「宣太子进御书房。」他也五年没见过她了。
欢公公便欣喜地去宣旨了。
容铮在大街边,送千秋燕上了马车,她踮起脚尖趴在车窗前,看着坐在马车内的千秋燕。
千秋燕见她扒拉着马车,让马夫都不敢挥动鞭子开动马车了。
她挑了挑好看的秀眉道:「鬆手,退一边去。」
容铮则是笑眯眯道:「既然是你亲口提出的约定,可不能反悔,若是我以后等不到你来,我就在御字一号住下来,等你赴约为止。」
千秋燕不知她想干什么,她说:「公子,难道不觉得自己此时像极了,那些索要钱财未尝的无赖?」
「日子是你定的,小姐可要遵守。」容铮紧紧扣住的双手终于鬆开了马车,马夫鬆口气,但容铮还是在马车轮子慢慢滚动时,她快步挨着马车走着,再提醒道:「骗人的会是小驹。」
「谁逾时下次再见时,喊一声,以示自己的失误。」
身边的黄禹:.........
主子,你现在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好吗!!!
千秋燕的玉手快速拉下车窗:「无聊。」
「生活总得多添几分生趣。」容铮终于停下脚步挥动大袖子,送千秋燕出了拐口,才就此作罢。
容铮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她连马车也不坐了,带着黄禹慢悠悠地走向皇宫,反正也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她怀里还抱着不少的零嘴,她边吃边道:「黄禹,想念油炸包吗?」
黄禹抱着她的零嘴,面无表情道:「我想念那个冷静不会调戏未婚妻的主子。」
「黄禹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世界。」容铮吃完了热腾腾的小包子,她摸了摸没有送出去的玉簪子,却得知自己的木钗子被女主欢喜着。